第二天,我沒有去找他。
第三天,也沒有。
可到了第四天的傍晚,我在偏廳裡坐著,聽見他從外頭回來的腳步聲,聽見他在院子裡停了一下,聽見他走向偏廳這邊那腳步聲越來越近,我心裡那根弦,忽然就斷了。
不是憤怒,是一種積壓了太久之後的、再也壓不住的東西,從心底漫上來,把我所有的平靜都淹了。
他推開門,進來,見我坐著,開口說:雲煙
顧承訓。
我打斷了他,站起來,看著他,聲音比我預想的更平穩,卻帶著一種連我自己都沒有料到的力道:你說不是,我不信。
他停住了,看著我,沒有說話。
你知道我父親是怎麼死的嗎?我說,他是被人一點一點地壓垮的。那兩年,他的名聲毀了,學生散了,老宅的債壓著,他一個人扛著,扛到最後,扛不住了,就走了。
我的聲音沒有顫,可我的手在抖,我把手攥緊,壓在身側,繼續說:
有人寫了那封信,把他推進了那個泥潭。那個人,不管是誰,我父親的死,他有一份。
顧承訓站在那裡,沉默著,眼神里有什麼東西,深,沉,像一口我看不見底的井。
傅蕙娘告訴我,是你。我說,她說,你為了吞併沈家的貨路,寫了那封信。賬目上,沈家的貨路,並進了顧家洋行,這是她給我看的。
我不知道她說的是不是真的。我停了一下,可你只給了我兩個字不是。沒有解釋,沒有追問,沒有任何一句能讓我信你的話。顧承訓,你讓我怎麼信你?
屋裡安靜了下來。
窗外蘇州河的水聲低低地傳進來,像是這個世界上唯一還在動的東西。
顧承訓站在那裡,看著我,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又要只說兩個字,久到我心裡那點最後的期待,開始一點一點地涼下去。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低沉,一字一字,像是從很深的地方挖出來的:
等一切結束,我會告訴你所有。
我愣了一下。
隨即,一種說不清是悲還是怒的東西,從心底湧上來。
等一切結束。我把這句話重複了一遍,聽見自己的聲音裡有一絲裂縫,顧承訓,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嗎?我父親走了,我嫁到上海,我在這個宅子裡,我一直在等等你告訴我你是什麼人,等你告訴我那些深夜的血跡是怎麼回事,等你告訴我賬目裡那個長安是什麼,等你告訴我,你和我父親的死,到底有沒有關係。
我的聲音終於有些啞了,我停了一下,把那口氣按住,繼續說:
你每次都是這樣,沉默,或者說兩個字,或者說等一切結束顧承訓,我等不了了。
最後這四個字,說出來,我自己都沒有料到,像是一句話說到了某個地方,把什麼東西說斷了。
顧承訓看著我,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像是一塊石頭被水流推了一推,偏了一點,卻沒有離開原處。
他沒有說話。
。去走間裡往,轉,應回何任到不等,刻片了等,他著看我
。我了住他,次一這
。煙雲
。頭回有沒,住停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