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一些時間。
我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說出這句話，而不是直接拒絕。
夜裡，我躺在床上，睡不著。
把那句話翻來覆去地想，想到最後，想出了一個讓自己都有些意外的答案。
我說給我一些時間，不是因為我在考慮江以南，是因為，我心裡還有一個結，沒有解開。
那個結，叫顧承訓。
不是因為我還愛他我不知道那算不算愛，我只知道，那封信的事沒有查清楚，父親的死沒有一個答案，他那句等一切結束還懸在那裡，那隻碎了的青玉鎮紙還壓在心裡，渡口那個傍晚的四個字還沒有散
這些東西，沒有了結，我沒有辦法乾乾淨淨地往前走。
不是因為放不下他，是因為放不下那些事。
我在心裡把這個說法過了一遍，覺得說得通，又覺得哪裡不太對，卻說不清哪裡不對。
窗外，蘇州河的水聲低低地流著，一陣，一陣。
我把眼睛閉上，把那些念頭一一壓下去，慢慢等著天亮。
顧承訓，你說等一切結束，你會告訴我所有。
那一切，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我等不了太久了。
第二天，程晚霜來了，一進門就問：江以南昨天來了？
來了。
他說了什麼？
我看了她一眼，說：你早就知道他要來？
程晚霜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說：他跟我提過，說想跟你說清楚，我沒有攔他。她頓了頓，你怎麼回答他的？
給我一些時間。
程晚霜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動了一下，像是要笑，又忍住了，說：雲煙，你說這句話，是認真的，還是不好意思直接拒絕？
我沒有回答。
程晚霜看了我片刻，嘆了口氣，說：雲煙，你心裡還有顧承訓，對不對？
沒有。我說，語氣比我預想的更快。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拒絕江以南？
我沉默了一下，說：因為我心裡有一些事，還沒有了結。
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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