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這句話在心裡放了一會兒，沒有回答，只是低下頭，重新去看賬本。
齊媽媽嘆了口氣，站起來，出去了。
屋裡又安靜了，只有賬本翻頁的聲音，和窗外蘇州河低低的水聲。
我盯著賬本上的數字，看了很久，一個字也沒有看進去。
腦子裡轉來轉去的，只有那四個字。
我不同意。
那天夜裡，我把那張信紙取出來，又看了一遍。
燈光把那四個字照得清晰，墨跡濃重，筆畫沉穩，是顧承訓一貫的字跡，橫平豎直，不多一筆，不少一筆。
我不同意。
我把信紙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空的，什麼都沒有。
就這四個字，沒有解釋，沒有理由，沒有任何說明和他這個人一模一樣，永遠只給你一個結論，不給你過程，不給你原因，不給你任何能讓你理解他的東西。
我把信紙摺好，重新放進袖袋裡，躺下來，把眼睛閉上。
程晚霜說，你寫那封信，是真的想了結，還是想逼他來找你？
我說，我不知道。
現在，他回了四個字，我不同意。
他沒有來找我，只是寫了四個字，把那道門，重新關上了。
我在心裡把這件事放了一會兒，說不清是失望，還是別的什麼，只是那塊石頭，又往下沉了一分，沉到了一個更深的地方。
顧承訓，你不同意。
那你打算怎樣？
你打算就這樣，讓這件事一直懸著，懸到什麼時候？
窗外，蘇州河的水聲低低地流著，一陣，一陣，沒有回答我。
我把眼睛閉緊，把那些念頭一一壓下去，慢慢等著天亮。
明天，鋪子還要開，賬還要對，日子還要過。
哭完了，還要過日子的。
第二天，程晚霜來了，我把那張信紙給她看。
她看完，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你笑什麼？我說。
我笑顧承訓，她說，這個人，真的是她搖了搖頭，雲煙，你知道嗎，一個人若是真的不在乎，他會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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