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芍站在那裡,愣了片刻,忽然說:那傅太太說的,是假的?
我沒有回答,只是往前走,腳步沒有停。
不是假的,也不是真的,是真假摻著,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局用一部分真實的東西,包裹著一個假的核心,讓人分不清,讓人信了那個假的核心,卻以為自己信的是真的。
傅蕙娘,你好手段。
回到鋪子,我把那張記了線索的紙取出來,把今天得到的這一條,寫上去。
那封信,從魏家發出。
寫完,我把那張紙放在桌上,把所有的線索並排看了一遍:
傅蕙娘說的日期,與賬冊不符,差了四個月。
貨路是先斷後並,顧承訓是接手,不是主動吞併。
父親出事那年,有一個上海來的年輕男人登門,父親說不是他的錯。
那封信,從魏家發出,不是顧家。
四條線索,每一條單獨看,都不是鐵證,可加在一起,指向的,是同一個方向。
不是顧承訓。
是魏錦堂。
我把這個結論在心裡放了很久,說不清是什麼感覺有一種東西松動了,鬆動得讓我有些站不穩,像是一直壓著的一塊石頭,忽然被人搬開了,底下的東西見了光,那一瞬間,不是輕鬆,是一種更深的、說不清楚的疼。
因為,若是不是顧承訓,那這一年多,我對他的那些懷疑,那些冷淡,那些質問,那封信,那四個字我不同意
我把這個念頭壓下去,站起來,把那張紙摺好,壓進妝奩底層。
還不夠,還差最後的證據。
顧承訓,你說快了。
我也快了。
程晚霜那天傍晚來了,我把今天的事告訴了她。
她聽完,沉默了很久,說:雲煙,你現在怎麼想?
我需要最後一塊證據,我說,光憑這些,還不夠。
那你打算怎麼做?
等,我說,顧承訓說快了,我等他。
程晚霜看著我,輕聲說:雲煙,你現在,還恨他嗎?
我把這個問題在心裡放了一會兒,說不清楚,只是說:我不知道。
不知道,程晚霜說,就是不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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