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等一切結束，他說對不起，他說我不同意
這些東西，加在一起，拼出來的，不是一個冷血霸道、中飽私囊、害了我父親的人。
拼出來的，是一個把所有的事壓在自己身上，一聲不吭，不解釋，不辯白，只是默默地做，默默地等，等到那件事了結，再來告訴我所有
這樣的一個人。
我的眼眶，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熱了。
我低下頭，把那點熱意按住，沒有讓它落下來，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來，說：我先走了。
沈小姐
江以南，我說，你是個好人。
他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動了一下，說：沈小姐，你也是。
我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推開門，外頭蘇州河邊的風迎面吹來，涼的，把眼眶裡那點熱意吹散了一些，卻沒有吹乾淨。
我站在門口，愣了很久，久到白芍在旁邊輕聲叫了我一聲，我才回過神來。
顧承訓。
你說她跟著我，會有危險。
你一個人扛著，一聲不吭，不解釋，不辯白，只是讓我走，讓我安全，讓我離你越遠越好。
你這個人，真的是
我把那口氣慢慢出了，往前走，腳步比來的時候，慢了許多。
回到鋪子，白芍見我進來，神情裡有些遲疑，小聲問：姑娘，江先生說了什麼？
我在椅子上坐下，把那口氣慢慢出了，說：他說，顧承訓去找他，不是要他監視我，是要他不要追我，因為跟著顧承訓，會有危險。
白芍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睜大了，說：所以所以傅太太說的，是假的？
是假的。
白芍站在那裡，愣了片刻，忽然眼眶紅了，說：姑娘，那少東家他他一直都是為了你好，他讓你走，是為了保護你，他去找江先生，也是為了保護你他什麼都沒有說，什麼都沒有解釋，就這樣一個人扛著
她說著，眼淚掉下來了，用手背擦了擦，哽咽著說：少東家這個人，真的是太難受了。
我看著她，心裡有什麼東西，輕輕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白芍擦了擦眼淚，抬起頭，說：姑娘，你現在怎麼想？
我沉默了片刻，說：我不知道。
姑娘
白芍，我說，還差最後一塊。
她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低下頭，把眼淚憋回去，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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