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廷玉嘴角動了一下,說:他說,她看起來柔,實則不軟,是個能扛事的人。
屋裡安靜了一下。
我把這句話在心裡放了一會兒,低下頭,把那點熱意按住,沒有讓它落下來。
宋先生,我說,你幫不幫?
宋廷玉把茶盞放下,站起來,說:證據,我給你。幫你,也行。他頓了頓,但沈小姐,這件事,一旦開始,就沒有退路了,你想清楚了嗎?
我抬起頭,看著他,說:想清楚了。
他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說:好,那我們談談,怎麼做。
談了將近兩個時辰。
宋廷玉把那份證據冊子取出來,放到桌上,我接過來,翻開,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周文書的親筆證詞,字跡鑑定,賬目記錄,時間線對照每一份,都是顧承訓將近一年一點一點查出來的,每一份,都是實實在在的證據,沒有一處漏洞。
我把冊子合上,放到桌上,抬起頭,對宋廷玉說:夠了。
夠是夠,宋廷玉說,但怎麼用,是關鍵。
我有個想法,我說,魏錦堂在上海灘的生意,靠的是那張關係網,若是能在那張網上,找到幾個和他有舊怨的人,聯合起來,在公開的場合,把這份證據呈出來他一個人,擋不住所有人。
宋廷玉看著我,說:你想到誰了?
田家,我說,田昌明和魏錦堂之間,有些說不清的舊賬,我聽說過,若是能把田家拉進來,魏錦堂的那張網,就有了缺口。
宋廷玉沉默了片刻,說:田家,我能聯絡,但田昌明這個人,不好說話,他出手,要有足夠的好處。
好處,我來想,我說,你幫我聯絡。
宋廷玉看了我一眼,說:沈小姐,你這半年,做生意,把自己做成了一個人脈不淺的商人,這一點,承訓知道嗎?
我沒有回答,只是低下頭,把那份證據冊子重新翻開,把裡頭的每一份證據,一件一件地過,在心裡把接下來的計劃,一步一步地理清楚。
顧承祁在旁邊,悄悄湊過來,小聲說:嫂嫂,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我說,顧承祁,你去告訴林伯年,洋行那邊,穩住,不要亂,等我的訊息。
他點了點頭,出去了。
程晚霜在旁邊,看著我,輕聲說:雲煙,你現在,像極了一個人。
像誰?
像顧承訓,她說,沉,穩,不動聲色,把所有的事壓在自己身上,一聲不吭地做。
我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動了一下,說:那就好。
窗外,蘇州河的水聲低低地流著,一陣陣。
顧承訓,你說不必管你。
。行不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