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他開口，聲音還是有些啞，怎麼知道去找宋廷玉的？
猜的。我說，你身邊能信的人，不多，他是其中一個。
他沉默了一下，說：他告訴你了？
告訴我了。
顧承訓，我抬頭看著他，把那兩個字說得很平，你這個人，不太會說話，也不太會解釋，但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原因的。
這是宋廷玉說過的話，我原樣還給他。
他聽見這句話，愣了一下，隨即，我看見他眼神里有什麼東西，輕輕地，動了一下。
宋廷玉，他說，聲音裡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多事。
他多事得好。我說。
他低頭看著我，那雙眼睛，在這一刻，有什麼東西慢慢地浮上來，像是一口壓了很久的井，終於，有水，從最深的地方，一點一點，往上漫。
蘇州河的風從街口吹過來，把我鬢邊的碎髮吹亂了，也把他衣角吹起來，輕輕地，又落下去。
他的手，還握著我的手，沒有鬆開。
我也沒有動。
就這樣站著，站在公廨門口，站在這個嘈雜的、熱鬧的、煙火氣十足的上海灘，站在這一年裡所有的誤解、所有的隔閡、所有的推拒和沉默的最後，站在一切終於可以重新開始的地方。
第二卷，終。
後來，我不記得我們是怎麼離開公廨的，不記得走了哪條路，不記得白芍在旁邊說了什麼，只記得蘇州河的水聲，一路跟著，從公廨門口，一直跟到顧家宅子的院門前。
顧承訓推開院門，走進去，在廊下停了一下，回頭看了看我。
我跟在他身後，走進院子，抬頭看了看天色日頭已經西沉，天邊一片橘紅，把院子裡的青磚地和廊柱都染上了一層暖色，連那棵靠著院牆的老樹，也在這光裡，顯得比平日溫柔了許多。
餓了嗎？他問。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他開口說的是這個，隨即想起來，我今天從早上出門，到現在，除了路上吃的那兩個燒餅，什麼都沒有吃。
有點。我說。
他點了點頭，轉身往裡走，在廊下停了一步，說：讓廚房備飯。
就這一句，平平淡淡，像是再尋常不過的一件事，像是他從來沒有離開過，像是這一年裡所有的風浪，都只是一場漫長的、終於結束了的雨。
我站在院子裡，看著他的背影走進廊下，消失在轉角處，心裡有什麼東西，輕輕地，落定了。
不是所有的事都說清楚了，還有很多話沒有說，還有很多事沒有解釋，還有那些誤解、那些傷、那些在最深的夜裡說出口的狠話，都還在那裡，沒有消失。
可那些事，可以慢慢說。
我們有時間了。
蘇州河的水聲從院牆外傳來，細細的，一如既往，不急不緩，像是這條河從來不知道疲倦，從來不知道停歇，只是一直流著，流過這座城，流過這一年，流過所有說不清道不明的來路，一直往前。
。去出撥，地底徹，地慢慢，氣口那把，兒會一了站裡子院在我
。下廊進走步邁我，後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