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為什麼沒有說?
因為,他說,我不確定,你知道了之後,會不會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詞,最後說,會不會走。
我愣了一下,沒有預料到他會說這個。
走?
離開顧家。他看著我,你若是知道了這些,知道這門婚事背後有多少危險,知道我是什麼人,做的是什麼事你有理由走,你有資格走,我攔不住,也不該攔。
屋裡又安靜了。
窗外蘇州河的水聲傳進來,細細的,一如既往。
我坐在那裡,把他這句話在心裡放了很久,放到那些話的重量慢慢沉下去,沉到底,才開口說:顧承訓,你這個人,把所有的事都替別人想好了,替我想好了退路,替我想好了理由,替我想好了走的方向可你有沒有想過,我不一定要走?
他看著我,沒有說話。
你不問我,我說,你怎麼知道我會走?
那句話落下去,屋裡靜了很久。
他低下頭,看著手背,沉默了片刻,說:我不敢問。
這四個字,說得很輕,輕到我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可我沒有聽錯,那四個字,是真實的,是一個把所有事都壓在自己身上、從來不開口求人的人,說出來的,最誠實的一句話。
我在心裡把這句話放了一放,沒有立刻說話。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去,蘇州河的水聲還在,一陣,一陣。
那現在,我說,你敢問了嗎?
他抬起頭,看著我。
我對他點了點頭,說:問吧。
他看著我,那雙眼睛,在這一刻,有什麼東西,慢慢地,浮上來,像是一口壓了很久的井,終於,有水,從最深的地方,往上漫了一點點。
雲煙,他說,聲音低,你願不願意,留下來?
我看著他,把這句話在心裡放了一放,然後說:我已經留下來了。
那句話落下去,他愣了一下,隨即,我看見他眼神里有什麼東西,輕輕地鬆動了。
不是大的變化,只是那種一直繃著的、壓著的東西,在這一刻,鬆了一點點,像是一根拉得太久的弦,終於,有人把它輕輕地,往回撥了一下。
屋裡安靜了很久,誰都沒有再說話。
窗外蘇州河的水聲一直在,細細的,綿綿的,像是這條河從來不知道停歇,只是一直流著,流過這座城,流過這一年,流過所有說不清道不明的來路,一直往前。
白芍在外頭輕輕敲了敲門,說飯好了。
我應了一聲,站起來,往門口走,走到一半,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還坐在那裡,低著頭,看著手背,神情裡有什麼東西,是我從來沒有在他臉上見過的不是冷,不是沉,是一種很輕的、很安靜的、像是終於可以放下什麼的,釋然。
。了飯吃,說我,吧走
。了來上跟,來起站,眼一我了看,頭起抬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