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愛情:煙雨長安渡》第91章 局勢驟變(1)

作者:丁香花開滿園香·1個月前

那是一九三七年的夏天。

上海的夏天,向來是熱的,熱得叫人喘不過氣,可那年的夏天,熱得不一樣不只是天氣的熱,是一種從四面八方壓過來的、說不清是什麼的、叫人心裡發沉的熱,像是暴雨前的那種悶,壓著,壓著,叫人知道,有什麼東西,要來了。

訊息一條一條地傳進來,從北邊,從南邊,從報紙上,從茶館裡,從碼頭上那些跑船的人嘴裡

七月,盧溝橋。

那兩個字,落在上海灘,像是一塊石頭,落進了一口平靜的井,把那片平靜,徹底打碎了。

商行裡,那幾天,來往的人少了,貨運的單子少了,陳師兄來找我,說蘇州那邊的貨,有幾批壓著,不知道還能不能運過來,說話的時候,神情裡有一種說不清是擔憂還是茫然的東西。

我把那幾批貨的事處理了,讓他先壓著,等訊息。

顧承訓那幾天,出門的次數多了,回來的時候,神情比平日更沉,話更少,可那種沉,和從前不一樣從前的沉,是一個人把所有的事壓在自己身上,不讓旁人看見;現在的沉,是一個人,在面對一件極重的事,把所有的力氣,都聚在一起,準備著。

我看見了,沒有問,只是等。

等到那天夜裡,他來找我,在偏廳的椅子上坐下,沉默了片刻,開口說:雲煙,我要去一個地方。

我放下手裡的賬冊,看著他,說:哪裡?

他沉默了一下,說:不能說。

我在心裡把這兩個字放了一放,點了點頭,說:危險嗎?

他沒有立刻回答,那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清楚。

顧承訓,我說,你告訴我,危險嗎?

有風險,他說,聲音低,但我去過更難的地方。

我看著他,那張臉,還是那樣,眉骨高,眼窩深,神情平靜,可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是一種我從來沒有在他臉上見過的東西不是冷,不是沉,是一種很深的、很重的、像是一個人在做一件他知道必須做、卻也知道代價的事,那種鄭重。

什麼時候走?我問。

後天。

後天。

我在心裡把這個時間放了一放,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把那口氣,慢慢地,壓住。

雲煙,他說,我知道你想問什麼。

那你說。

這件事,他說,是我必須去做的,不是因為有人逼我,是因為他停了一下,是因為若是我不去,會有更多人,在這件事裡,出不來。

我把這句話在心裡放了一放,放了很久,放到那點熱意慢慢地從心底漫上來,才開口,說:我知道。

他看著我,那眼神里有什麼東西,輕輕地動了一下。

我不攔你,我說,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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