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愛情:煙雨長安渡》第98章 煙雨長安渡(1)

作者:丁香花開滿園香·1個月前

那是一個春天的下午,蘇州河邊煙雨濛濛。

不是大雨,是那種細細的、輕輕的、像霧又像雨的春雨,把蘇州河的水面打出一圈一圈細密的漣漪,把渡口的青石臺階打溼了,把空氣裡的塵氣都壓下去,留下一股清涼的水腥氣。

我站在渡口邊,撐著一把傘看著那片水。

身旁,顧承訓握著我的手也看著那片水。

他兩鬢染了霜,眼角有了細細的笑紋,那張臉,還是那樣,眉骨高,眼窩深,可那種叫人難以親近的冷意,早就不見了,換了一種說不清是什麼的、很深的、很安靜的東西,像是一個人,把所有的重量都放下來之後,那種輕,那種空,那種落定。

我也老了一些,頭髮裡有了幾根白的,手上那枚素簡的銀戒指,戴了很多年磨得更光了,可還在,一直在。

媽媽。

身後一個聲音。

我回頭,是我們的女兒,顧安寧十四歲眉眼像我,可那雙眼睛,像顧承訓,深沉看人的時候,有一種說不清是什麼的、叫人覺得被看穿了的感覺。

她站在臺階上,撐著一把小傘,仰頭看著我,說:媽媽,你和爸爸當年在這裡做了什麼?

我愣了一下,說:你怎麼問這個?

齊媽媽說的,她說,她說你們在這裡發生過很多事,說這個渡口,是你們的地方。

我在心裡把這句話放了一放,轉頭,看了顧承訓一眼。

他也看著我,那眼角的笑紋,在這一刻,深了一點,他握著我的手,沒有說話,等我回答。

我轉回頭,看著顧安寧,想了想,說:遇見了別離了又找回來了。

顧安寧歪著頭,想了想,說:然後呢?

我和顧承訓對視了一眼。

他的眼神里,有什麼東西,是一種很深的、很安靜的、說不清是什麼的東西,在那裡,輕輕地,暖著。

我轉回頭,看著顧安寧,輕聲說:然後就再也沒有分開。

顧安寧點了點頭,像是在認真地消化這句話,消化了一會兒,說:那這個渡口,是個好地方。

是,我說,是個好地方。

她點了點頭,轉身,往臺階上走,走了兩步,回頭說:媽媽,爸爸,你們還要站多久?我餓了。

顧承訓在旁邊,輕輕地,笑了一下。

不是那種極輕極輕的、嘴角微動的笑,是真的笑出來了,低沉的很輕,可是真實的,是一個人,在一件很尋常的事裡,笑出來的最真實的笑。

我也笑了,說:走吧回家吃飯。

顧安寧歡快地跑上臺階,往前走,撐著那把小傘,在春雨裡,走得很快,走得很輕盈,像一隻小鳥,往前飛去。

我和顧承訓跟在後面,他握著我的手,我握著他的手,走在蘇州河邊的路上,走在這座城的春雨裡。

蘇州河的水聲在旁邊,一如既往,不急不緩,陪著這座城,陪著這條路,陪著這個春天的下午,一直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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