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庭舟永遠不知道,他此刻站在大雨傾盆的黑夜中遠遠看著喬軟窗戶亮著的溫馨燈光時那種洶湧而來的悲痛與絕望,喬軟早已體會過了許多次。
他為了宋寧熹疏遠她時;他為宋寧熹熹與她提出離婚時;他為宋寧熹搶她手鐲時;他為了宋寧熹懷疑她人品時;還有在她與宋寧熹同時落海時他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時……
只是她與他不同,默默地這將所有的委屈與不甘自己消化……
如今的裴庭舟,一連半個月,每晚都出現在喬家樓下,引來周遭不少鄰居的圍觀與猜測。
今晚這一齣,更是擾民到物業都出面了。
喬軟只覺得他這做戲的後悔行徑特別可笑和讓人厭煩。
“喬先生喬太太,我們說不通外面的那位裴先生。可他今晚一直在這裡鬧下去居民投訴我們也很為難。可不可以麻煩二位請喬小姐出面勸阻一二。還有,據氣象臺預報,今夜裡還會有颱風……”
物業親自派人上門,對方撐著傘,冒著大雨站在門廊下,衣服都淋溼了,一臉無奈地說。
喬軟依舊沒有出面。
最後還是蘭姨撐著傘,隨物業人員一同去了院外,見了裴庭舟。
看到蘭姨出來,裴庭舟意外又欣喜地應了上來,“蘭姨,是不是軟軟終於肯見我了!”
蘭姨看著他,臉上神情冷淡, 並沒有太多的感情,只說了幾個字,“回去吧,軟軟是不會見你的。”
“為什麼?”裴庭舟急切地拉住蘭姨的手臂,眼眶紅彤彤的,“蘭姨,求求你,讓我見她一眼。我們之間有誤會,我想當面與她解釋清楚!”
“誤會?”蘭姨有些心酸地冷哼一聲,“就算真有什麼誤會,在危險面前,你選擇放棄她救別人時所有的誤會都不需要解釋了!這一次,要不是景笙跳下去及時,軟軟可能連命都沒了。”
“蘭姨……”連最溫柔最心軟從前最疼他的蘭姨如今也一點沒有幫他的意思。
“就算要解釋,從前,明明你有無數次的機會與她好好解釋,卻偏偏等到一切鬧成如今局面。”
“庭舟,別再繼續呆在這裡了,就算你繼續等下去,這一次軟軟也不會心疼、妥協。你有這個時間,不如好好去查一下你那位柔弱善良的救命恩人到底都對軟軟做了什麼?!我們已經報了警,警察找你核對口供與證據的時候,你別再偏幫那個女人害軟軟就好!”
“那個女人我會處理!”裴庭舟眼睛通紅,急急地抓著蘭姨,卑微地請求,“只是現在,蘭姨,我真的只想見軟軟,自從出事之後,我一次都沒有見到她,哪怕一眼也好……”
深夜,滂沱大雨打在他的身上、臉上,讓人已經分不清他眼中和臉頰上的水到底是眼淚還是雨水……
“死了這條心吧!除了去領離婚證,軟軟不會再見你!”蘭姨該說的都已經說了。
她深深地吐了口氣,一臉無奈道:“剛剛物業來說,今夜會有颱風。早點回去吧,別讓你奶奶擔心了。”
說完,蘭姨不再停留,轉身往別墅裡走去。
裴庭舟定定地站在那裡,滿眼蒼涼地看著蘭姨的背影走進雕花鐵門,看著那花紋繁複的大門一點一點重新關上,完完全全將他隔絕在外。
他腦子裡一直盤旋著蘭姨的那句話——
“除了與你領離婚證,軟軟不會再見你……”
回到別墅之後,喬明謙從樓上下來。
“軟軟睡了嗎?”蘭姨在玄關口撣了撣身上染上的水珠,換了拖鞋往裡走。
“嗯。”喬明謙略顯疲憊地應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