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了摸他的臉，顴骨凸出來，沒什麼肉。
又摸了摸他的頭髮，一手的灰。
宥笙覺得自己的心臟也被剜走了一塊，空落落的，風灌進去，疼得她喘不上氣。
不能再等了。
空間異能在體內炸開，她的身影在原地一閃，消失得無影無蹤。
時咎是被疼醒的。
鈍重的、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痠麻，像有人拿鈍刀子一下一下鋸他的腰。
他睜開眼，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才聚焦。
頭頂是白色的天花板，乾淨得不像話。
他愣了很久。
上一秒的記憶還停在腰腹被貫穿的劇痛，眼前一黑，然後什麼都不知道了。
這種傷……
時咎動了動手指，觸感是柔軟的床單。
他大概是死了。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異常平靜。
也是，這樣的致命的傷，換誰都活不成。
所以這裡是黃泉？
時咎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扯到了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黃泉居然有床，有天花板，還有消毒水味。
閻王的管理還挺現代。
他慢慢偏過頭。
下一瞬，整個人一下子僵住了。
宥笙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歪著頭，睡顏恬靜。
眉頭微微蹙著，哪怕在睡夢裡也沒有完全放鬆。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像是在做什麼不開心的夢。
陽光從窗戶裡漏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給她鍍了一層毛茸茸的邊。
時咎死死盯著她，一眨不眨。
怕一眨眼，鬼差就來了，把他押走，連多看一眼的機會都不給。
他不想喝孟婆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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