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這家工廠當領導嗎?”
王建平語氣裡帶著點羨慕,同時心裡又有點失落。
畢竟看周秉文的年齡,明顯比他小好幾歲,但是人家在港島過得紅紅火火,自己作為大學生,自詡天之驕子,卻在港島左右碰壁,連維持基本的生活都困難。
“這是我開的公司。”
周秉文儘量使用平淡的語氣說道。
不得不說,還是在熟人面前裝逼更有成就感。
哪怕他和王建平也不算什麼熟人,畢竟只見過一面,連名字都不知道。
“你……你的公司?”王建平瞠目結舌。
“來港島之後做了點小生意,生意還算不錯,攢了點錢,於是就開了這家糖果公司。”周秉文簡短介紹了一下自己來香港的經歷。
“你呢?我看你應該是讀過書的吧?找工作應該不成問題。”
“我大學畢業於中原師範。”說起自己大學生的身份,王建平終於找回了不少自信。
“你是大學生?”周秉文詫異,“那你怎麼會……”
王建平苦笑一聲。
一番簡單交談,周秉文才慢慢知曉了王建平的遭遇。
他竟是一名正經的已經畢業的大學生。
只因家中早年成分不好,自己在大學學的又是經濟學,覺得自己前途無亮,才決定跟著大流一路南下,冒險游水來到港島。
本來以為港島是資本主義社會,他所學內容必定能派上用場,做出一番成績。
可到了繁華的港島,他才發現自己寸步難行。
這個地方現在的官方語言是英語,自己學的卻是俄語,對英語九竅只通了一竅。
而華人之間,又是同鄉、同行互相抱團,大家在自己內部只說方言,外人難以融入。
而且雖然名為方言,但對他來說無異於天書。
這幾個月,他白天四處打散工,賺點錢勉強餬口,晚上就回到棚屋學習英文和粵語。
漂泊數月,受盡冷眼委屈,此刻驟然遇上當初同路偷渡的熟人,王建平心裡,難得生出一絲暖意和歸屬感。
周秉文聽完他的經歷,心裡暗暗可惜,也生出幾分惜才之心。
在這個遍地文盲、普通工人只求溫飽的年代,一名正經大學生,絕對是實打實的稀缺人才。
而且對方還是學經濟學的。
“你在港島有親戚嗎?”周秉文突然想到什麼,詢問道。
“沒有,”王建平搖了搖頭,明白周秉文什麼意思。“來到港島之後,聽了蛇頭的建議,花了點錢,買了個親戚作為擔保,才把身份證給辦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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