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烈強愣了一下,笑道:“一分錢扛一袋,那時候人力不值錢。”
“那現在新興棧公司一天出的貨,應該成千上萬了吧?”
“......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只是想知道,從碼頭扛包的咕哩,到新馬米業大王,這條路要走多遠?”
“哈哈哈,這話我愛聽。以後你在新馬地界,遇到難處,儘管來找我。叔叔這點面子和實力,還是有的。”翁烈強拍著周秉文的肩膀,對眼前後生仔的恭維很是受用。
“咱們坐下邊吃邊聊,會館就是自己家,不用客氣。”楊紹和招了招手,對包廂裡的眾人說道。
晚宴來了二十多人,潘醒農帶著周秉文一一認了個遍。
酒過三巡,菜上五味。
“我記得舊年回去潮州,太平路的牌坊修好了,比以前還氣派。就是廣濟橋還是老樣子,十八梭船廿四洲,一隻鉎牛一隻溜。”翁烈強給周秉文添了杯茶,周秉文連忙雙手接過。
“你回去是看牌坊還是看鉎牛?”張良材打趣道。
“我看的良材牌坊。還去西湖公園走了一圈,以前被炸掉的涵碧樓,現在已經被地方上重建了,門口掛了個牌子,我進去看了看,裡面都是舊照片。”翁烈強放下筷子,嘴角帶著笑容,“我阿爸以前就在西湖湖畔賣豆花,一轉眼,那麼多年就過去了。”
“說到西湖。”
張良材接過話頭,“剛建國那會兒我回去探親,專門去了一趟韓文公祠。那棵橡樹還在,八百多年了,比我祖宗還老。這幾年世事動盪,也不知道能不能安然保全。”
“韓文公在潮州只待了八個月,潮州人記了他一千多年。”楊紹和撫著茶杯口,語氣唏噓,“做人做事,不在長短,在有沒有留下東西。”
周秉文沒有說話,乾脆充當起了服務員,給各位大佬斟茶倒水。
桌上的話題在故鄉的吃食、舊時的街巷、哪家的粿條湯最地道之間流轉。
有人說起湘子橋頭的魚生,有人說起牌坊街上的春餅,有人說起自己年輕時在開元寺門口賣過香燭。
“各位叔伯。”
周秉文終於等了個空檔,開口說話,聲音不大,但滿桌都停了下來。
“有件事,我想跟各位叔伯說一下,也請會館幫我拿個主意。”
楊紹和放下酒杯:“你說。”
“今天下午,我帶來的安保人員在我住的酒店後面的巷子裡,發現了一枚炸彈。內政部政治部的人都驚動了,我私下打聽了一下,這種情況似乎在新加坡發生了好多回。”
周秉文決定用今天發現的那枚炸彈來炸開局面,別看桌上眾人說的親切,但是從始至終都沒有人提起他來新加坡的目的。
頓了頓,他又繼續說道:“我現在比較擔心的是,我不小心破壞了背後之人的計劃,雖然政治部的人向我承諾了會保護我們的安全,但是我不太信任。”
話音一落,席間眾人臉色變了變。
“又出現炸彈了?”
“你們有沒有人受傷?”
“這警署是幹什麼吃的,炸彈都發現多少回了,還沒有將事情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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