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泡跟著哥哥。”路熙摸了摸泡泡的腦袋瓜。
“好的!”泡泡低頭把她碗裡最後一顆米粒扒拉乾淨,然後抬起頭朝路熙張開雙手。
路熙彎腰把她從椅子上抱下來,順手把她的小碗收走放到了回收處。
“那就這麼定了。”沈寒舟放下粥碗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左肩,“走吧,早幹完早休息。”
白安安把最後兩口粥喝完,端著碗放到回收處。
傅深已經先她一步站在門口等了,揹著雙手,站姿筆挺,完全看不出昨天還在失血昏迷的樣子。
她走過去的時候,沈寒舟跟在她旁邊,三人並肩出了食堂大門。
陽光從高處的氣窗斜斜地灑進來,在地面上畫出一道道光帶。
白安安走在中間,左邊沈寒舟步子隨意,右邊傅深步伐穩健,這種配置加上監獄這個場景讓她覺得自己是被押運的重要犯人,至少也是個無期起步。
“戰地記者都需要做什麼?”白安安突然有些好奇。
沈寒舟偏頭看了她一眼,沒想到她會問這個:“你猜猜看。”
“拍照片?寫報道?”白安安想了想,“在安全區裡採訪倖存者?”
沈寒舟笑了一聲:“你說的那是戰地記者後半段的活兒。前半段是跟著部隊一起進戰區,踩地雷的風險跟士兵一樣大,挨子彈的機率也差不多。區別在於士兵開槍的時候我握筆,當然這也不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握筆的人往往死得更快,因為第一波火力通常優先照顧拿相機和話筒的。”
白安安腳步頓了一下:“那你……經歷過很多?”
“還湊合。去過幾個衝突地區,拍了不少照片,寫了些報道,也扛過幾次傷員。戰地記者這行要學的東西挺雜的,止血包紮是基礎課,地形判斷和敵情識別是進階課。後來我覺得光寫報道沒什麼意思,就又回去當老師了,再後來感覺當老師還是沒什麼意思,剛好傅深被家裡勒令退伍,我就又去找傅深打算一起幹點別的,結果沒等開幹,末世就來了。”
“所以你本質上是一個在尋找人生意義所以一直在換工作的自由職業者?”白安安問。
沈寒舟:“總結得很精闢。但能不能換個更好聽的說法?”
“理想主義流浪者?”
“這個好。以後自我介紹我就用這個。”
傅深在旁邊一直沒說話,但白安安注意到他的嘴角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幅度極小,如果不是她剛好瞥過去,根本捕捉不到。
她想起來自己還從沒見傅深笑過。
這個人像一座冰山,面部肌肉的最大運動範圍大概就是“面無表情”和“微微皺一下眉”之間的那幾毫米。
“那你呢?”沈寒舟忽然問,“你在醫學院學什麼方向?”
“臨床醫學。大四,還沒定具體方向。”白安安說,“本來是打算考研的,現在倒是不用考了。”
“怎麼,末世來了不用考研了你還挺高興?”
“那倒不是,我意思是…”白安安想了想,“我本來還挺焦慮的,現在對比起來考研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
沈寒舟發出一聲短促的笑,傅深的腳步也微微緩了一下。
氣氛比剛才輕快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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