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號發來。”
陸鳴說著，從容拿起手機，開啟手機銀行。
沒過幾秒，張暉的手機便響起了簡訊提示音。
他解鎖手機，看著螢幕上的到賬簡訊，眼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心底滿是不甘，臉上卻只能強行擠出假笑。
“沒想到鳴子在雲海混得這麼好，一千萬說拿就拿了……”
一直把心提在嗓子眼的陸川不禁滿臉震驚地看向兒子。
陸鳴沒在意，收起借據便起身逐客，“張總還有別的事嗎？”
被晚輩這麼直接地往外轟，張暉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連假笑也維持不住，沉著臉起身離開了房間。
直到此時，陸川才終於回過神來，一把抓住陸鳴的胳膊，抖著嗓子問道：“鳴子，你哪來這麼多錢？你在雲海是不是做啥違法的事了？走私？還是洗錢？”
陸鳴一陣無語，“爸，你這都從哪聽來這些亂七八糟的……我就是炒比特幣賺了點錢，都是合法的，放心吧。”
“一點是多少？”
“就是億點點。”
見兒子不願細說，陸川縱然滿心疑惑，也只能暫時壓下疑慮。
可轉念想起方才的對峙，他又忍不住問道：“對了，你剛才為什麼不直接把姓張的送去坐牢？他把咱家坑這麼慘，就這麼輕易放過他了？”
陸鳴無奈攤手，“爸，我剛才是唬他的。放高利貸是民事違法，壓根夠不上判刑。剛才要不趁機了了那筆賬，等他回過味來，找個律師一問就露餡了。真鬧到法院，多半也得按13.4%的利息算，咱反而要多掏錢。”
陸川恍然大悟，眉眼間的鬱色消散大半，露出了久違的暢快笑容，“這麼說來，咱這一下至少從他手裡摳回來五十萬？這老小子最是貪財小氣，平日裡算計別人慣了，這次吃了這麼大的虧，等他徹底想明白，怕是腸子都要悔青了！”
“先別高興太早，這事兒還沒完。”陸鳴滿臉嚴肅地看向父親，“我看張暉急吼吼地逼你破產，肯定不是衝著這點利息來的。你是不是得罪他了？”
陸川連連搖頭，語氣坦蕩：“不可能！我做生意向來以誠待人，就算是普通生意人都沒虧待過，更何況是他？”
說完，他眉頭緊鎖，沉思良久，他才緩緩開口道：“不過今天這事細細琢磨下來，那傢伙多半是惦記上咱廠裡那套新生產線了。”
說到這裡，他臉上露出了濃烈的憤懣，“這套產線我前後投了六七千萬，熬了大半年，一點點除錯、搭建才落地成型。如果廠子破產，產線肯定要被銀行收走。以張暉跟那個劉處長的關係，上下打點一番，怕是一兩千萬就能買了去。”
“八九不離十。”陸鳴贊同地點了點頭，“爸，咱可不能讓他得逞。”
陸川滿臉苦澀地搖了搖頭，肩頭深深垮了下去，“哪有這麼容易？現在廠裡一份訂單沒有，還壓了一倉庫的貨，就算停產，每個月也有五十萬貸款要還，咱家底再厚又能撐幾天？”
“倉庫裡現在壓了多少貨？”
“十萬米120支絲光棉。”
絲光棉是純棉布料裡的高檔貨，經過燒鹼特殊工藝處理後，面料會生出類似真絲的細膩光澤，觸感順滑、不易變形、版型挺括，一直是高階服飾的核心面料。
120支，指的是棉紗的粗細程度。支數越高，棉紗越細，面料也就越高階。
這個支數，在眼下已經算是相當高階的面料了，拿來做奢侈品服飾也完全夠用。
陸鳴微微點頭，“這樣吧，我來試著往國外找找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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