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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陋的廠長辦公室裡,氣氛沉悶得令人窒息。
陸鳴從櫃子裡翻出一罐本地粗茶,用一次性紙杯泡開,逐一擺在眾人面前。
劉處長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嫌棄,輕咳一聲,取出一份蓋著鮮紅印章的紅標頭檔案,遞到陸川面前。
“陸先生,鑑於貴廠目前的經營狀況,我行不得不啟動追繳程式。”劉處長語氣冰冷刻板,“我個人建議你儘快申請破產,趁著生產線折舊率不高,及時變賣止損,免得越虧越多。”
陸川抖著手接過檔案,被鮮紅的印章刺得眼睛發澀,一輩子挺直的脊背無聲地佝僂下去,喉頭蠕動許久,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死寂之中,陸鳴忽然開口了,“劉處,我家的貸款逾期了嗎?”
劉處長愣了愣,隨口答道:“還有兩天到還款日……”
“既然沒有逾期,那您來得似乎有點早吧?”陸鳴抬眼,眼底帶著淺淺的冷意,“一筆正常履約、從未逾期的貸款,至於勞動省行信貸處的領導專程跑到這窮鄉僻壤來施壓嗎?”
劉處長臉色一僵,強辯道:“那是因為我行認為貴廠的經營出了問題,為了避免更大損失……”
“所以你的意思是,僅憑無端猜測,你們就要逼迫一家信用良好的企業破產?”陸鳴直接打斷,字字鏗鏘,“這就是貴行對待客戶的方式?”
被一個年輕人當眾質問,劉處長頓覺臉面盡失,猛地一拍茶几,厲聲呵斥:“你這是什麼態度!”
這架勢若是放在以前,陸鳴高低得哆嗦兩下。
但現在,想到卡里那五千多萬,還有車裡價值千萬猴票,陸鳴卻絲毫不慌,甚至有點想笑。
錢是英雄膽,這話說的一點沒錯。
陸鳴緩緩起身,銳利的眼神壓了過去,“劉處今天的所作所為,我們會整理書面材料,向貴行總部正式問詢,同時向銀監會和本縣主管部門反映,看看這種做法是否合規!”
這番話擲地有聲,砸得劉處長心裡一虛。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今日的舉動全然不合規,完全是礙於張暉的面子和票子,才來蹚了這趟渾水。
眼看羊肉沒吃著反惹一身騷,他心裡頓生退意,悶聲丟下一句場面話:“我是好意提醒,免得你們將來沒法翻身!真是狗咬呂洞賓!每月五十萬本息,我看你們還能撐多久!”
說完,他抓起公文包,鐵青著臉奪門而去。
見倚為靠山的銀行實權人物,竟然被陸鳴三言兩語逼得落荒而逃,張暉徹底愣住了。
他目光沉沉地打量著眼前這位往日從沒拿正眼瞧過的青年,眼底再無半分輕視,只剩濃濃的忌憚。
他端起紙杯抿了口粗茶,藉機平復慌亂,重新掛上了圓滑的笑容,口中卻步步緊逼,“老陸,省行這關算你僥倖躲過去了,但你欠我的錢,可沒理由再推脫了吧?”
陸川心中積壓已久的悲憤徹底爆發,雙眼赤紅地瞪著張暉,怒聲道:“姓張的!當初你許諾得好好的,每個月能給我拉來五百萬的單子!我這麼相信你,把一輩子的心血都砸了進去,你……你良心被狗吃了嗎!”
張暉連忙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欸,老陸,這你可不能怪我,是客戶那邊情況有變,我有什麼辦法?做生意嘛,總是有賺有賠,總不能賠了你就不認賬吧?”
“你……你……”
見父親氣得渾身發抖,陸鳴連忙上前一步,穩穩擋在父親身前,冷冽的目光頂住了張暉。
“張總,廢話就不用說了,我爸欠你多少錢,拿欠條出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