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城一廠建成已有三十多年,廠裡的工人大多是頂長輩的工進的廠,把這份工作看得比命還重。
讓他們主動辭職去私企,等同於砸碎安穩的活路,簡直比殺了她們還難。
就在這時,劉淑芬站了起來,目光直盯許衛東,帶著審視。
“許廠長,我問你,你讓我們去跟著那個陸總幹,你去不去?”
面對詰問,許衛東腦海裡閃過陸鳴在巴黎談判的決然,閃過那句破而後立的話,心裡搖擺多日的念頭陡然落定。
“去。等最後一個工人的辭職報告批完,我就辭職。”
劉淑芬繼續逼問,“就算我們都不去,你也要走?”
許衛東坦然迎著她的目光,“樹挪死,人挪活。留下,只有死路一條。”
劉淑芬靜靜看了他許久,身上的氣勢慢慢卸了下去,質疑變成了斟酌的詢問。
“廠長,我們知道你不是能被收買的人。你實話告訴我們,為什麼要這麼死心塌地跟著陸老闆?”
許衛東神情嚴肅,語氣中透著濃濃的敬佩。
“因為陸總要把咱們丟掉的訂單,從東吉手裡搶回來!他寧願虧本,也要替咱們陽城一廠討回公道!就憑這一點,我許衛東就服他!”
話音落地,房間裡再次騷動起來。
“什麼?陸總要幫我們出頭?”
“他要怎麼從東吉手裡搶回訂單?”
“廠長,您仔細跟我們說說,他到底做了什麼?”
許衛東也不隱瞞,把自己跟隨陸鳴去巴黎的事簡單說了一遍,隨後看向眾人。
“從今天到6月15日,正好剩21天,除去報關之類的手續,建廠、裝機、出貨,最多不超過18天。”
“陸總說了,這口氣,只能靠咱們一起掙回來。”
“願意去的,工資翻倍,獎金另算。幹得好,還能拿股份,領分紅。”
“你們怎麼選我不勉強,但我肯定要去。這口氣,我咽不下。”
幾個年紀輕的女工聽得心頭髮熱,臉上露出了躍躍欲試的神色。
而劉淑芬依舊沉穩,思索許久,提出了所有人的顧慮。
“廠長,大家都是老實巴交的工人,在廠裡幹了一輩子,真叫我們直接辭職,怕是都下不來這個決心。您看,有沒有什麼折中的法子?比如我們留著廠裡的工作,先去陸總那邊試上幾個月?”
許衛東聞言一愣。
這個法子,他從未想過,卻不失為一個解除眾人顧慮的好辦法。
思索片刻後,他站起身來。
“你們稍等,我去給陸總打個電話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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