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將車間鑰匙交到許衛東手中,轉身離開廠房。
許衛東當即接過指揮權,熟練安排工作,沒有半分拖沓。
“按原廠車間分組,每條生產線五人,全員熟悉裝置。三位車間主任跟我過來,敲定排產計劃。”
……
正午十二點,陸鳴重回車間,身後跟著兩輛滿載盒飯的推車。
他按下工間鈴聲,拿起擴音器,聲音平和傳遍整座廠房。
“大家辛苦。新廠剛落地,食堂還未完工,先將就吃幾天盒飯。”
許衛東立刻組織工人排隊領餐,自己站在隊尾,最後一個領取。
開啟飯盒一看,裡面是油汪汪的大塊紅燒肉、番茄炒蛋、清炒時蔬,另外還有塑膠碗裝的紫菜蛋花湯。三菜一湯,分量紮實,油水充足,遠比陽城一廠的食堂豐盛。
這樣一份伙食,比任何空口白話更能展現誠意。
許衛東抬眼看向陸鳴,誠懇道謝。
“陸總,讓你破費了。”
“分內事。”陸鳴淡淡一笑,也取了一份盒飯。
許衛東愣了一下,聲音不自覺抬高:“您也吃這個?”
周遭工人聞聲看來,陸鳴順勢抬高聲音,坦然道:“工作期間,大家吃什麼,我就吃什麼,沒有特殊。”
一句話,工人們看他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
車間裡雖有空置工位,卻沒有一個工人在工位上用餐。所有人端著飯盒走出廠房,蹲在牆根下安靜吃飯。這是老廠養成的規矩,怕飯菜油汙弄髒裝置、沾染面料,是刻在骨子裡的職業操守。
陸鳴看在眼裡,心裡清楚自己撿到了寶。
國營大廠數十年打磨出的工人,紀律性、自覺性遠超同期的私企打工者。這批骨幹若是能穩穩留住,日後擴廠、增產,便是最紮實的根基。
想到這裡,他匆匆扒完飯,轉頭又出了門。
等到下午六點,下工鈴聲響起,他再次出現在車間門口,領著眾人去了宿舍。
宿舍是工業區新建的,六層鋼混結構,外牆貼著瓷磚,用的是鋁合金推拉窗,比起陽城一廠的老式紅磚樓,看起來就高階了不止一個檔次。
宿舍是四人一間,兩張高低鐵床,四套桌椅,每個床位都配了臉盆、暖瓶、毛巾、牙刷等基本生活用品。
每個房間有獨立衛生間,能沖涼,只是沒熱水。不過陸鳴下午臨時又在每層樓都加配了一個電茶爐,二十四小時供應熱水,也算是解決了所有人的洗漱問題。
這般住宿條件,讓一眾女工紛紛動容。
“這是宿舍?簡直比咱們廠的公寓還好!”
“那肯定!咱們廠的公寓樓到現在還是公共衛生間呢!”
“宿舍能沖涼,每層樓還有熱水供應!這條件也太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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