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鞋踩過厚厚的靜音地毯,沒有半點聲響。
秦振邦和陸鳴並肩而行,走過長長的走廊。
走廊兩側每隔幾步便立著一件古董,青花瓷溫潤,水墨畫沉靜,暖光落在器物表面,漾開一層溫潤的光澤。
陸鳴壓根沒心思看,心裡只裝著那七百八十箱茅臺。
他的漠然落在秦振邦眼裡,反倒讓這位大區總監愈發謹慎。
劉睿和周宇只看得見眼前的鉅額生意,可秦振邦站得更高,想的也更遠。
一九八五年物資緊缺,飛天茅臺從來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貨品。整整八百箱茅臺,放在那個年代,來路只有兩種。要麼是國營大廠專屬配額,專供公務接待;要麼是手握實權的人物,動用人脈囤貨。
國營單位的存酒大多逐年消耗,幾乎不可能完整留存四十年。
如此一來,答案只剩後者。
陸鳴的祖輩,絕非普通人,其人脈和影響力未必不會傳到今天。
再看陸鳴從頭到尾的從容淡定,談吐有度,絕非依仗家世的紈絝子弟,而是見過大風浪、能獨當一面的年輕俊彥。
這樣一來,這筆生意,就不能再單純當做生意來看了。
抵達辦公室的短短一分多鐘,秦振邦心裡就已經有了打算。
短短一分多鐘的路程,秦振邦心裡已經打定主意。
等雙方在沙發上坐下,他馬上主動替屬下道歉。
“不好意思,陸總。我這兩個屬下沒見過世面,耽誤了您不少時間。”
陸鳴輕輕擺手,神色平和:“沒關係。要不是周師傅幫忙鑑定,我也要懷疑家裡那一屋子酒,究竟是不是真貨。”
“陸總大度。”秦振邦抬了抬身子,斟酌著措辭問道,“陸總手裡那八百箱老茅臺,都賣嗎?”
“留下二十箱做紀念,剩下的全部出手。”
秦振邦眉頭微蹙,語氣多了幾分為難:“如果是這樣,倒有些麻煩。”
陸鳴抬眼看向他,靜待下文。
秦振邦往陸鳴身邊挪了挪,壓低聲音,說得直白坦誠:“實話實說,陸總的老茅臺,品相是我見過最好的。市面上整箱的八五年茅臺,通常賣四十萬左右,陸總的茅臺,我有信心賣到四十五到五十萬。不過前提是,這酒只有十幾二十箱。”
陸鳴瞬間明悟,點頭道:“我明白,物以稀為貴。”
“正是這個道理。”秦振邦點頭,“一次性放出近八百箱老酒,市場供需徹底失衡,價格會被直接砸穿。最好的辦法,是分批逐年上拍,每年放出十幾二十箱,穩住價格。”
陸鳴低頭沉吟。
按這個節奏售賣,這批酒要賣整整四十年。他可沒耐心耗上半輩子,等貨變現。
他抬眼看向秦振邦,給出了自己的方案:“我沒耐心這麼慢慢折騰。秦總,你看這樣如何,由永嘉一次買下這七百八十箱老茅臺,再慢慢出售。至於價格,就按四十萬一箱。”
秦振邦垂眸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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