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坐得無聊,乾脆起身在秦振華的辦公室裡溜達起來。
很快,他注意到秦振華的辦公桌旁有一面照片牆,掛滿大大小小泛黃的舊相片,年代感撲面而來。
他饒有興致地上前打量,看著看著,突然瞳孔一縮。
其中一張合影裡,竟有一個熟人。
梅瑾慧。
這位有過數面之緣的年輕影后穿著一身略顯古板的商務套裙,站在一對年輕男女身邊,臉色蒼白,眉眼間裹著散不去的疲憊,笑容淺淡又勉強。
雖然容貌與陸鳴印象中別無二致,但照片中的女孩完全沒有了酒會初見時的鮮活張揚,如同一朵乾花,儘管色彩依舊鮮豔,卻沒了半分生氣。
她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陸鳴心中正疑惑,就聽見秦振邦的聲音傳來。
“陸總認識她?”
陸鳴站直身體,緩緩搖頭。
“眼熟。”
“正常。”秦振邦伸手取下相框,指尖拂過相片邊緣,“早些年港片盛行,她是八十年代新港最有天賦的女演員,二十四歲拿下影后,家喻戶曉,我父母都是她的影迷。”
他指著相片裡那對年輕男女:“這就是我父母,那時他們剛結婚,碰巧在一次商業活動中遇到她,留下這張合影。拍完沒多久我母親懷上我,這張照片便一直留著,算是一份念想。”
陸鳴不動聲色地發問:“她這麼有名,現在怎麼沒訊息了?隱退了?”
秦振邦神色一黯,連帶著辦公室裡的空氣也跟著沉重了幾分。
“去世了,走的時候還不到三十歲。天妒紅顏……”
陸鳴心裡一沉,連忙追問:“怎麼走的?”
“車禍,八九年。”秦振邦把相框掛回牆上,輕嘆一聲,“我爸總說,死對她而言,未必是壞事,反倒算是解脫。”
陸鳴皺了皺眉,“這話怎麼說?”
“八七年之前,她一直是新港最耀眼的明珠。父親梅廷彥是新港豪商,人稱地產大王,家底殷實,一生順遂。”
“誰知八七年遇上股災,梅廷彥一夜之間傾家蕩產,還欠下鉅額高利貸。她是獨女,別無依靠,只能拼命拍戲還債,硬生生累垮了身體。”
秦振邦說著,指了指那張照片,“這照片是八九年初拍的,那時候她已經病得很重了,卻不敢停下工作。哪怕休息一天,高利貸都要上門騷擾。”
陸鳴凝視著那張泛黃的笑臉,輕聲問出那個早已知道答案的問題。
“她叫什麼?”
“梅瑾慧。”
三個字輕輕落下,像一陣穿堂而過的風,隔著數十年的歲月,吹過寂靜的辦公室。
沉默持續了許久,秦振邦開口打破了莫名的哀傷氛圍,把話題拉回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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