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的聲音裹著傲慢，像一塊冷硬的石頭，砸在圍觀的人群裡，濺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
“我的天！這老外竟是個大人物？”
“貴族就是不一樣，說話都帶著架子。”
“這年輕人跟人家酒店大亨討論食材，這不是關公門前耍大刀嗎？”
“小子，低頭認個錯吧，別丟了咱夏國人的臉！”
那些蒼蠅似的聲音飄在陸鳴耳邊，他卻半點沒動，臉上只有滿滿的自信。
那是掌握著四十年資訊優勢所帶來的絕對自信。
他看著查理，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首先，義大利的黑松露產地，不止翁布里亞。查理先生，你忘了相鄰的阿布魯佐？那裡的產量雖少，品質卻比翁布里亞高。以你的見識，不該不知道。”
查理臉色猛地一沉。
行家一開口，就知有沒有。
哪怕是歐洲人，能叫出幾個大城市的名字就不錯了，像翁布里亞、阿布魯佐這種名字拗口的小地方，若非專門做這行的，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陸鳴能說出“阿布魯佐”，就說明在黑松露這件事上，他懂行。
查理沉默了片刻，等陸鳴用夏語重複完那句話，才緩緩開口，語氣裡沒了先前的傲慢。
“你說得對，我知道阿布魯佐。但它和翁布里亞相鄰，該算一個產地。”
陸鳴笑了笑，沒跟他糾纏，又問：“那克羅埃西亞的伊斯特拉半島呢？尤其是摩托武恩小鎮和米爾納河谷一帶。”
這次查理徹底愣住了，眼睛圓瞪，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
“克羅埃西亞？那裡也產黑松露？”
“當然。”陸鳴的語氣很淡，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他在跨境電商公司賣過黑松露，這個知識點早就刻在了腦子裡。
查理搖了搖頭，正想說“不可能”，但看見陸鳴篤定的表情又咽了回去，改口道：“我說你錯，你肯定不服。這樣，我讓人去請歐洲美食協會的副理事長霍夫曼先生。他對黑松露極有研究，而且本人就是克羅埃西亞人，你該不會質疑他的話吧？”
“自然不會。”陸鳴含笑點頭。
查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對身邊的金絲眼鏡低聲吩咐了幾句。
沒一會兒，一個留著大鬍子的中年白人，跟著金絲眼鏡走了過來。
“抱歉打擾你逛展了，霍夫曼先生。”查理上前，和他輕輕擁抱了一下，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我和這位先生，在歐洲黑松露的產地問題上有爭議，麻煩你告訴大家，歐洲的黑松露產地有哪幾處。”
霍夫曼笑了。
“達德利爵士每年要收幾千公斤黑松露，怎麼會忘了這個？自然是高盧、義大利和西班牙那三處。”
聽見這話，圍觀的人頓時發出一陣整齊的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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