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張海鹽從醉酒醒來,抓著頭髮打著哈欠就往樓下走。
剛拐過樓梯口,就被一道直挺挺杵在牆角的影子嚇了一跳。
張海蝦正貼著牆根站著,脊背挺得筆直,雙手垂在身側,像個被罰站的小學生。只是他臉色有些發白,額角沁著細汗,顯然這“罰站”對一雙還在恢復的腿來說,並不輕鬆。
“我靠,蝦仔你站這兒幹嘛?!”張海鹽聲音都劈了叉。
張海蝦沒吭聲,只是眼睫微微一顫,視線極快地向旁邊瞥了瞥,遞給他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張海鹽順著那道目光看去。
大廳的沙發上,張海娜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隻白瓷咖啡杯,正慢條斯理地抿著。晨光從她背後的窗欞切進來,給她周身鍍了層冷邊。她抬眸,目光越過杯沿,精準地釘在張海鹽臉上。
張海鹽心裡“咯噔”一聲,宿醉醒了大半,卻還是強撐著一臉茫然:“這......這是怎麼了呀?”
張海娜放下杯子。
瓷底與托盤相觸,發出“叮”的一聲輕響,卻像敲在張海鹽天靈蓋上。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弧度:“沒什麼大事。只不過某人好像忘了,自己雙腿殘疾,還在治療期間,竟、然、敢、喝、酒、而、已。”
最後幾個字,她咬得極重,像是從牙縫裡一顆顆蹦出來的,帶著淬了冰的火星子。
張海鹽背後“唰”地冒出一層冷汗,臉上的笑僵成了面具:“哈.......哈哈,是嘛........”
張海娜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張海蝦面前。她沒看張海鹽,只是蹲下身,手指在張海蝦膝頭輕輕一按。
“嘶——”
張海蝦沒忍住,極輕地抽了口氣,眉心瞬間擰緊,搭在牆根的手指猛地攥緊。
“知道疼了?”張海娜冷笑,手上力道又加重三分,按在那處僵硬的穴位上,“昨晚灌酒的時候,怎麼不覺得疼?現在只是站了十分鐘左右就知道疼了。酒精入血,經絡舒張又驟然收縮,你這兩條腿裡剛通的氣血,全淤回去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目光如刀般掃向張海鹽:“原本今日可以開始第二階段的治療,現在——推遲。什麼時候這雙腿不再發僵,什麼時候再說。”
張海鹽一聽急了,連忙上前一步:“張大夫,是我的錯!是我非要拉著蝦仔喝的,他本來不想——”
“他本來不想?”張海娜打斷他,挑眉,“他本來不想,你不會攔著?他腿殘了,你腦子也殘了?”
張海鹽被噎得啞口無言,縮了縮脖子,心虛得眼神亂飄。
張海娜深吸一口氣,似乎在極力壓制怒火。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一片冷冽的平靜:“今天,你,張海樓,全程負責照顧他。推輪椅、擦藥、端茶送水、寸步不離。他腿上的傷要是再出半點岔子,我就把你手指頭一根根紮成篩子,讓你這輩子都練不成發丘指。”
張海鹽:“.........”
他偷偷瞄了眼張海蝦,後者仍貼著牆站著,臉色蒼白,卻極輕地對他搖了搖頭,示意他別頂嘴。
“........是。”張海鹽垂頭喪氣,像只被霜打了的茄子。
張海娜冷哼一聲,轉身往樓梯口走。行至樓梯中段,她忽然停住,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還有,罰站再加五分鐘。站完了,讓張海樓揹你上去扎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