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綾安的指腹摩過那兩個字，墨跡未乾，蹭出淺淺的暈。
她把本子合上擱在枕邊，偏頭看向身側。
顧燃睡得沉，呼吸綿長。
她湊近些，藉著燭光打量這張臉。
眉骨高，鼻樑直，下頜線條利落，睡著的時候少了白日里那股懶散勁兒，樣貌倒是不錯。
這個念頭冒出來，她自己先愣了愣。
兩世為人，頭一回有人跟她扯上“夫君”這麼個關係。
上輩子儘想著修煉變強，完全沒想過這些……
現在，這輩子……就這樣稀裡糊塗的被他從巷子裡帶了回來。
“與我做個交易如何？”
如今想來，沈綾安唇角彎了彎，眼底有笑意淺淺漾開。
倒是有些意思。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細瘦蒼白，指節上還留著被石子砸出的淤痕。
如今連個碗都端不穩。
眸底的暗芒浮上來，血色在瞳孔深處翻湧。
這副身子太弱，經脈堵塞，丹田空空，連最低等的聚氣都做不到。
但沒關係，她可是沈綾安……魔尊的根基在，重修不過一念之間。
沈綾安盤膝坐起，雙手結印擱在膝上。
血芒從眸底蔓延至掌心，順著經脈遊走，將堵塞之處一一打通。
過程並不好受，她面色平靜，連眉頭都沒皺過。
血氣在體內轉了數圈，丹田裡凝出第一縷魔氣，細得跟髮絲差不多，在黑暗中亮得刺眼。
那縷魔氣沿著四肢遊走一圈又回到丹田，比先前凝實了些。
夠了。
她沈綾安，可沒有隔夜仇～
約莫半個多時辰後，沈綾安重新睜開眼，眸中血芒收斂，恢復成那副清凌凌的模樣。
窗外月光西斜，從窗格間漏進來，在地上鋪了一條銀白。
沈綾安起身，赤足踩在磚地上，涼意從腳心漫上來。
她偏頭看了眼床榻上的顧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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