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裡，紅燭燒得正旺。
沈綾安坐在床沿上，蓋頭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下巴和攥著衣角的手指。
顧燃推門進來的時候，帶進一陣夜風，燭火晃了晃。
他走過去，拿起秤桿，把蓋頭挑了起來。
沈綾安的臉露出來，耳根紅透了，連帶著脖頸都泛著粉。
她坐立不安地動了動，手攥著裙襬，指骨用力到發白。
顧燃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出聲。
“你緊張什麼？”
沈綾安聞聲抬眼弱弱地瞪他，又飛快地把目光挪開，耳朵尖紅得透出血色。
顧燃往後退了兩步，仰面往床上一倒。
“行了，當初就說好的，人前做做樣子就行。放心，以後沒人欺負你了。”
沈綾安動作停了停，攥著本子的手指鬆了又緊。
她沒寫字回應，只是垂下頭，睫毛在燭光裡投下小片影子。
顧燃已經閉上眼，腦子裡還在回味今日老太爺那張青白交加的臉，唇邊翹著，沒一會兒就呼吸均勻了。
沈綾安聽著他的呼吸聲，好半晌沒動。
她低下頭，視線落在懷裡那個小本子上，翻開第一頁，上面是自己親手寫的兩個字——夫君。
(???)
收回視線，望向窗外。
窗紙被月光浸得發白，圓月正正懸在屋簷角上，冷白的光鋪了滿地，又順著窗欞的格紋落在她手背上，涼絲絲的。
她看著那片月光，眼睫未動。
忽然，眼底深處極快地掠過暗紅的芒，像沉在深水底下的什麼東西驟然翻湧，又迅速沉回去。
她的手指微顫。
說來，今日似乎也是自己的生辰來著……
想著，腦中有什麼東西驟然炸裂，眸底明滅的血芒更甚。
無數碎片呼嘯著扎進意識深處。
碎片攜裹著畫面，一幕接一幕，快得讓人喘不過氣。
諸天之上，萬界之巔。
她站在屍山血海之上，腳下縱橫交錯的裂縫蔓延到視線盡頭，天穹崩塌，星河倒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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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