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燃的目光停在她臉上。
剛睡醒的緣故，沈綾安的眼睛還蒙著層水汽，睫毛微翹，鼻尖在晨光裡泛著淡粉。
衣襟的繫帶不知道什麼時候鬆了，領口往一側滑開半寸，鎖骨下方露出一小片皮膚。
顧燃身形頓住。
他移開視線，喉結上下滾了滾，輕咳兩聲。
“我去買早點。”他掀開被子下床，背對著床榻去夠衣架上的外衫。“你可以再睡會兒。”
披衣的動作比平時快了三分。
衣帶在指間繞了兩繞，繫緊，趿著鞋走到門口。
拉開門，晨光湧進來，在地磚上鋪成淡金色。
門在身後合上。
沈綾安坐在床上，眨了眨眼。
方才他那連串動作在她腦子裡重放了一遍。
她頓感詫異，忽地低下頭，領口敞著，春光半露。
沈綾安怔了怔，面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恍然，又從恍然變成笑意。
嘴角往上彎，眼睛也跟著彎起來，笑意在臉上漾開，越漾越深。
她把領口攏好，繫帶重新系緊，手指在繫帶上停了片刻。
出息。
院中傳來水聲。
沈綾安側耳聽了聽——是顧燃在井邊打水洗漱。
她掀開被子下床，走到窗邊推開條縫。
顧燃正彎腰往木盆裡舀水，袖子捲到手肘以上，涼水潑在臉上，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淌。
他直起腰，抹了把臉，盯著水面看了好一會兒。
腦子裡還殘留著方才的畫面。
那丫頭……自己衣衫沒打理好都不知道？他在心裡頭嘀咕。
要不要提醒她？可這種事怎麼開口——你衣衫沒繫好，以後注意些？
顧燃把帕子擰乾，搭在盆沿上。
算了，全當沒看見。
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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