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先生猶豫了片刻。
追本溯源是精細活，對神魂的消耗不小，可顧家開的價碼不低，他到底還是點了頭。
他讓眾人退開三步，盤腿坐在床前，雙手掐訣。
靈力從指尖湧出，在空中凝成一道淡金色的符紋，符紋徐徐旋轉，對準了顧衍丹田的位置。
符紋落下去，貼在了顧衍的皮膚上。
孫先生閉上眼，神識順著魔氣殘留的痕跡往外探。
靈力化成的符紋化作細線，從顧衍的丹田延伸出去，穿過牆壁，往老宅北側延伸——
然後。
符紋斷了。
不是靈力耗盡，是被什麼東西從源頭上掐斷了。
孫先生驟然睜開眼，瞳孔驟縮。
他張開嘴想說什麼，可喉嚨裡只發出半聲悶哼，吐出黑血，整個人便往後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藥箱被撞翻，瓶瓶罐罐滾了一地。
“孫先生？！”
……
與顧家老宅裡的“熱鬧”不同，顧燃的小院內。
沈綾安在床榻上睜開眼。
窗外的雨已經停了，日光從窗紙透進來，在床榻上灑了一層暖融融的光。
房簷上還掛著水珠，隔幾息滴落一滴，砸在廊下的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沒動。
識海深處，昨夜佈下的禁制被人觸碰了。
極輕，如蚊蠅撞上蛛網，連震動都算不上。
沈綾安露出一絲冷笑。
尋源術，這種法術也敢往她身上用。
她在識海中循著那道神識的來處掃了一眼——
一個穿灰布長衫的老頭，此刻正癱在地上抽搐，藥箱翻了滿地。
沈綾安收回神識，眼中滿是輕蔑。
就這點道行，也敢替人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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