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顧燃被院牆外頭的動靜吵醒了。
他翻了個身，手臂下意識往旁邊撈了一把，被褥空空的，沈綾安已經起了。
哼哼了兩聲，把臉埋進枕頭裡蹭了蹭，那上頭還殘留著皂角的味道。
他揉著眼睛坐起來，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聽見院門外面有推車的軲轆聲，還有人在壓低嗓子說話。
“往那邊挪挪，別擋著路。”
“你這攤子擺得太近了，散開些散開些。”
顧燃套上外衣，趿拉著鞋往院門走，拉開院門的時候，他整個人愣在門檻上。
巷子裡多了七八個商販。
賣糖人的老頭坐在小馬紮上，面前擺著個草靶子，上頭插著幾隻歪歪扭扭的糖人。
賣甜糕的大叔守著蒸籠，熱氣從籠屜縫裡往外冒。
還有個賣竹編小玩具的年輕人，蹲在牆根底下，手裡拿著個竹蜻蜓轉來轉去。
巷子口還停著輛板車，上頭堆著布匹。
顧燃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他在這巷子裡住了快兩年，別說商販了，連野貓都嫌這兒冷清。
今天這是怎麼了？
沈綾安站在院門口，不明所以。
兩人並肩站在門檻後頭，看著巷子裡這突如其來的熱鬧。
顧燃：(???)
沈綾安：(???)
沈綾安低頭在小本子上寫字，翻過來給他看。
“這些人從哪裡冒出來的？要幹嘛？”
顧燃撓了撓後腦勺，手指插進頭髮裡抓了兩把，把本就亂糟糟的頭髮抓得更亂了。
他盯著巷子裡那些商販看了好一會兒，賣糖人的老頭被他盯得手抖了下，糖稀差點滴到褲子上。
那老頭趕緊低下頭，假裝專心攪著鍋裡的糖稀，後脖頸卻僵得跟塊木板似的。
“我也不知道。”
他靠在門框上，目光掃過那些商販的臉。
一個個看著眼生得很，不像是這附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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