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得像是拂過水麵，漣漪都沒驚起來。
顧白周身的氣機在她神識裡被一層層剝開，氣海丹田靈脈，每一條經絡裡的靈力流轉都清晰得跟攤在面前似的。
二十歲的嬰臺境。
靈力壓得渾厚又內斂，表面看著平靜，底下藏著的那股子力道一旦翻上來能把人捲進去淹死。
她捻斷了一根藥草，把斷茬湊到鼻尖聞了聞。
難怪玄清宗把這個顧白的當寶貝供著。
這資質放在她前世遇到的修士裡頭也算得上不錯了。
她垂下眼簾，把斷掉的藥草扔進竹簍，手指在石桌上輕輕叩了兩下。
天才麼？
要真來找麻煩的……嘖，還真有些棘手。
修為沒恢復之前，她不想跟這種修士正面起什麼衝突，況且這地方，動起手來更不好收場，若只是來找她夫君敘敘舊的，那就另當別論了。
她抬起眼，目光不鹹不淡地落在顧白身上。
顧白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後頸微微偏了下，視線越過顧燃的肩膀，直直落在她身上。
他歪了歪頭，又看了看顧燃，再看看沈綾安，腦袋在兩個人之間來回轉了兩次，似乎在消化眼前這個資訊。
張了張嘴，忽然往前邁了半步，微微欠身，道袍的下襬在地上輕輕擦過，聲音乾乾淨淨的。
“這位是……哦，嫂子好。”
(???)
院子內因這話安靜了瞬。
顧燃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沈綾安坐在石凳上，手裡捻著的藥草停在半空，風鈴在廊下叮叮咚咚地晃著，卡比獸從牆根底下探出半個腦袋，喵了聲，又縮回去了。
顧白見沒人應聲，直起腰，扭頭看顧燃，眉頭擰了擰。
“嫂子怎麼不應聲？是我禮數還不夠？”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認真得很。
“還是稱呼不對？嫂子……還是該叫別的？……”
顧燃抬手抹了把臉，手指從額頭一路抹到下巴，把臉上的表情重新整理了一遍。
他抬眼看向顧白，眼神複雜得很。
“你沒聽族裡的人說？”
“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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