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平日兇得很，真碰上自己在意的事，反倒容易跟自己較勁。
他本想再勸兩句，睏意先壓下來，呼吸很快沉穩。
……
夜深後，沈綾安睜開眼，側頭確認顧燃睡熟，才輕輕坐起身。
她披上外衣，赤腳踩過地板，避開了卡比獸橫在門邊的大肚子。
卡比獸哼唧兩聲，聞到熟悉氣息，又把腦袋埋回爪子裡。
灶房沒點燈，月光落在灶臺上，照出那隻裂爐的輪廓。
沈綾安拿起丹爐，掌中黑氣貼上裂縫，舊紋跟著亮起暗光。
裂縫裡卡著的藥渣被逼出來，落在桌面，爐身慢慢合攏。
她修補得很仔細，連爐蓋邊緣的缺口也補平了大半。
這點破損難不住她，白日連著失敗的事，卻讓她始終想不通。
藥材沒問題，丹爐也還能用，偏偏每回都在最後關頭散了藥性。
沈綾安盤腿坐到灶臺邊，將一份藥材重新攤開。
她把藥粉分成幾撮，靈草掰成細段，獸血也只留了半勺。
魔氣化作火苗落進爐底，火勢剛起，爐壁便傳來細響。
沈綾安抬手壓住火，眉頭皺得更深。
她用慣了殺人的法子，魔火燒出去，山石都得裂開。
這隻巴掌大的舊爐，哪裡扛得住那份力道。
之前顧燃那笨蛋用魔氣生火的時候就這樣，如今輪到她自己把最簡單的道理忘得乾淨。
火不必燒得多旺，藥材也不用逼得太急。
沈綾安閉了閉眼，將魔氣一層層收回，只留細細一縷託著爐底。
黑火縮成豆大，爐內的藥液慢慢翻動，連爐蓋都安穩下來。
她守著火候，不敢再分神，額前碎髮被熱氣吹得貼住臉側。
顧燃半夜醒來，身旁空了塊，手摸過去時還有點餘溫。
他坐起身，先往院裡望了眼，石桌已經收拾乾淨，灶房卻透出燈光。
顧燃披上外衣，腳步放輕，走到門口便停下。
沈綾安坐在灶臺邊，背挺得很直，雙手託著那隻舊丹爐。
爐底的火小得可憐，偏偏燒得很穩，藥香正從縫裡往外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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