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王谷的傳承，”他慢慢地說，“不只是醫術。”
趙小娥等著他繼續說，但他沒有再往下講了。她也不好再追問，只是默默地跟在後面。兩個人沿著山脊一路向上，走了約莫大半個時辰，終於到了青牛山後崖的位置。
後崖是青牛山北面的一面斷壁，陡得很，近乎垂直地往下切了一兩百丈。崖底是一條深澗，常年不見陽光，水汽瀰漫。趙小娥小時候跟著村裡的大孩子來這兒掏過鳥窩，知道這地方又險又潮，平日裡根本沒人來。
趙大牛站在崖邊上往下看了看，眉頭微微蹙起。“蛇涎草長在崖壁上，離崖頂大概三丈深的位置，要垂繩子下去。”
趙小娥早就準備好了。她從路邊扯了一根粗藤，又把自己帶來的麻繩接上去，打了幾個結實的疙瘩。“用這個，我在上頭拽著。”
趙大牛試了試繩子的結實程度，點了點頭。他把藥簍背在身後，攥著繩子往崖邊挪。趙小娥把繩子的另一頭繞在自己腰上，又在旁邊找了棵粗松樹纏了兩圈，雙手死死攥著。
“你小心。”她說。
趙大牛回頭看了她一眼。“繩子拽住了。”
然後他就下去了。
趙小娥雙手攥著繩子，一點點地放。她看不見崖壁上的情況，只能感覺到繩子上傳來的重量。趙大牛下得很慢，時不時停一下，大概是踩著崖壁上的岩石在找位置。山風吹上來，把趙小娥額前的碎髮吹得亂飛，她咬著牙，一寸一寸地放繩子。
“停！”底下傳來趙大牛的聲音。
趙小娥趕緊把繩子纏在松樹幹上固定住，探頭往崖下看了看。只見趙大牛懸在半空中，一隻手攥著繩子，另一隻手伸向崖壁上的一叢暗綠色植物。那草長得古怪，葉子又厚又圓，表面有一層黏糊糊的液體，在陰影裡泛著幽幽的光。
趙大牛摘了兩片葉子下來，仔細放進藥簍裡，然後又往旁邊挪了挪，摘了第三片。趙小娥在上頭看著，心跳得咚咚的，總覺得崖壁上那些鬆動的碎石隨時會塌下去。
就在趙大牛準備往上爬的時候，趙小娥餘光裡忽然瞥見了一樣東西。
崖頂對面的山頭上，有人。
隔得不算太近，但趙小娥的視力一向好，她清清楚楚地看見對面山頂的灌木叢裡蹲著個人，一身暗色的衣裳，一動不動的，正朝這邊望著。那人看著就是個男的，身形不算高大，但蹲在那兒像一塊生了根的石頭。
趙小娥的汗毛一下子豎起來了。
“大牛！”她壓低聲音喊了一句，嗓子發緊，“對面山頭上有人！”
崖壁底下的趙大牛動作猛地一頓。他仰起頭來看了一眼，趙小娥看見他的臉色變了——那張一直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種銳利的東西，像是一把刀從鞘裡抽了一半。
“上來。”趙小娥拼了命地拽繩子，胳膊上的肌肉繃得跟鐵疙瘩似的。趙大牛手腳並用地往上爬，比下去的時候快了好幾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