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牛側身避開，左手往外一格，右手那根粗針已經紮了出去。針尖擦著瞳子的手腕掠過，沒有刺中。兩個人一觸即分，瞳子後退了兩步，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上面有一道淺淺的紅痕，是被針尖刮到的。
他嘶了一聲，眼神變了。
趙大牛站在原地，拇指輕輕捻著針尾。“針上淬的是紫珠藤的汁液，沾了皮肉會麻半個時辰。你現在是不是覺得手腕有點發木了？”
瞳子的左手不自覺地抖了一下。他沒有說話，深深地看了趙大牛一眼，忽然一轉身，朝山路的方向飛躥出去。趙大牛追了兩步就停下來了——他已經確認了對方手腕上中了藥，半個時辰之內那條手臂動不了，想翻山越嶺不可能。而且廟裡還睡著趙小虎，他不能追得太遠。
他回到廟門口的時候，趙小虎已經醒了，光著腳站在門口揉眼睛，一臉的茫然。“趙大哥？咋了？我聽見外頭有動靜……”
“沒事，”趙大牛把窗子關好，“有隻野貓從廟後頭過去了。”
趙小虎半信半疑地看了看他，打了個哈欠，又倒回去睡了。趙大牛坐在門檻上，把手裡那根粗針擦乾淨了收起來，眉頭擰著。
瞳子摸到廟後頭來探察，說明那些人已經確認他就在藥王廟裡了。今天白天在山頭上看見的那個影子，八成就是同一個人。被發現了還不走，晚上還要來踩點，這些人的膽子比他想得要大。
還有一件事讓他更在意——瞳子的身手太好了。普通的蠱師門派養不起這種級別的探子，赤練紋雖然有些名頭，但趙大牛印象中那個門派不算太大，應該沒有這種精幹的追蹤好手。那今天來的瞳子，還有松樹鎮上那兩個下毒的人，到底是赤練紋自己的人，還是……
他心裡有了個不太好的猜測，但還沒有足夠的證據支撐，暫且壓了下去。
第二天清早趙小娥就來了。
她提了一罐子熱粥和幾個煮雞蛋，一進門先給自己弟弟後腦勺上來了一下：“睡得跟死豬似的，昨晚啥動靜都沒聽見？”趙小虎捂著腦袋跳起來叫屈。趙小娥沒理他，把粥碗遞到趙大牛面前，眼睛往他臉上掃了一圈，見他眼底下有淡淡的青影，眉頭就皺起來了。
“昨晚有人來過？”
趙大牛接過粥碗，低頭喝了一口。“一個探子，在後牆根蹲了一會兒，被我趕走了。”
趙小娥的臉色立刻緊了。“你傷著了沒有？”
“沒有。”
趙小娥鬆了一口氣，可眉頭還是擰著。她在廟裡轉了一圈，目光落在後牆窗臺上一處新鮮的泥痕上，那是趙大牛昨夜翻窗出去的時候蹭上的。她看著那點泥痕沉默了幾息，然後轉過頭來，問趙大牛：“你今天去李家坳？”
“嗯。”
“我跟你去。”
趙小虎在旁邊舉了舉手：“我也去唄？”
“你回村。”趙小娥瞪了他一眼，“跟爹說一聲，昨晚上有人來廟裡了，讓大夥兒都警醒些。你跑快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