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牛把那個物件重新收回布袋裡。“我師父死之前留給我的。你們想要的東西，我知道是什麼。但我不會給你們，也不會讓它落到任何人手裡。”
山羊鬍子的眼神變了又變。他的右手緩緩從背後抽了出來，那個黑布包已經不見了——趙小娥這才反應過來，那包東西已經被他悄無聲息地藏到了旁邊的灌木叢裡。他的手上空空蕩蕩的，可五個指頭在微微顫動，像是在準備什麼東西。
刀疤臉在他身後微微彎下了腰，像是在蓄力。
趙小娥攥緊了木棍。她知道這兩個人下一步就要動手了。
可就在這時候，白水溝村子裡忽然亮起了十幾盞燈火。吆喝聲和腳步聲同時響起來，老周領著一群白水溝的漢子舉著火把從村口湧了出來。火把的光把井臺周圍照得通明，十幾個膀大腰圓的莊稼漢手裡拿的拿鐵鍬、拿的拿扁擔，把井臺外圍團團圍住。
趙滿囤走在最前頭，手裡提著一盞馬燈。他看了趙大牛一眼，又看了那倆外鄉人一眼，把馬燈往高處舉了舉。
“二位，”趙滿囤的聲音不大，但穩穩當當地在夜風裡傳出去，“白水溝雖然偏，但不是沒人。今晚這口井你們碰不了，往後也碰不了。識相的，從哪兒來回哪兒去。”
山羊鬍子掃了一眼周圍那些舉著火把的莊稼漢，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平復了下去。他的眼珠轉了轉，最後落在趙大牛身上，嘴唇翕動了一下，無聲地說了幾個字。
趙大牛看懂了。他說的是：你護不了所有人。
然後山羊鬍子一轉身，對刀疤臉使了個眼色。兩個人後退了幾步，融入陰影之中，像水滲進沙地裡一樣，眨眼就不見了蹤影。火把的光芒追出去十幾丈遠就什麼也照不見了，山樑那邊只有夜風和樹影，安安靜靜的，彷彿方才那一幕從未發生過。
趙小娥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她靠住柳樹的樹幹大口大口地喘氣，心臟在胸腔裡擂鼓一樣地跳。她看見趙大牛還站在井臺上，月光把他整個人照得清清楚楚的，他微微低著頭，看著自己方才攤開手掌的那個方向，像是在想什麼。
“大牛！”趙滿囤幾步跨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傷著沒有？”
趙大牛搖了搖頭。他把目光從自己的手掌上收回來，抬眼看了看白水溝那群舉著火把的莊稼漢們——那些男人的臉上交織著緊張和後怕，但沒有人後退。
“沒事了。”趙大牛說，“他們今晚不會再來了。”
白水溝的人群散了大半，老周領著幾個年輕後生還在井臺周圍巡了一圈，確認沒有留下什麼東西。趙滿囤跟老周說了幾句話，讓大夥兒可以回去睡了，剩下的事明天再說。
趙小娥緩過勁來之後走到趙大牛身邊，她發現他的右手在輕微地顫抖。他把那隻手藏進了袖子裡，可趙小娥看見了。
“大牛，”她壓低聲音問，“你給他們看的是什麼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