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大夫您可算來了!幾個孩子燒得厲害,身上那些紅疹子都開始起水泡了!”
趙大牛跟著老周進了最近的一戶人家。屋裡頭炕上並排躺著三個男孩子,個個臉色潮紅,額頭髮燙,裸露出來的胳膊和腿上密密麻麻地佈滿了暗紅色的疹子,有些疹子頂上已經起了透明的小水泡。三個孩子都在低聲哼哼著,其中一個歲數小些的已經燒得昏昏沉沉的了,嘴唇乾裂起皮。
趙大牛走到炕邊蹲下來,先看了最大那個孩子的手腳,又掀起眼皮看了看瞳孔。他從布袋裡摸出銀針,在最大的孩子胳膊上一處紅疹子旁邊刺了一針,擠出一點血珠來看顏色,又聞了聞。
“不是蠱毒。”趙大牛說。
老周愣住了。“不是蠱毒?那是什麼?”
趙大牛放下銀針,轉身問那報信的男人:“你說他們昨晚下河摸魚了,在哪段河灘?”
“村口往北半里地那一段,水淺,平日裡娃娃們都在那兒玩水。”
趙大牛站起來對趙小娥說:“小娥,你在這兒看著孩子們,我去河邊看看。”
趙小娥點了點頭,在炕邊坐下來,拿了塊溼布給最大的那個孩子敷額頭。趙大牛跟著老周出了門,往北走了一段路,到了那段河灘上。
河水清淺,潺潺地流過一片鵝卵石河床。兩岸長著茂密的水草,看著跟普通的山間溪流沒什麼兩樣。可趙大牛的目光落在岸邊一片水草上之後,腳步就停了。
那是一片長得極為茂盛的水草,葉子寬而長,綠得發黑,在水裡隨著水流輕輕搖擺。趙大牛蹲下來伸手撈了一把,把葉子和根莖都放在掌心裡細看。葉子邊緣有一圈極細的鋸齒狀,摸上去微微扎手,根莖部分呈淡紫色,斷口處滲出一絲乳白色的汁液。
“天南星。”趙大牛說。
老周湊過來看:“那是啥?”
“一種有毒的植物。它的汁液沾到皮膚上會引發嚴重的過敏反應,紅腫、發熱、起水泡。這三個孩子昨晚上在河灘上摸魚,皮膚上沾了天南星的汁液,回去之後沒有及時清洗,毒汁就滲進了皮膚裡面。”
老周的臉一下子白了。“那、那嚴重不?能治不?”
“能治。”趙大牛站起來,把手裡那把天南星扔到遠處去,“回去用馬齒莧和野菊花的葉子搗碎了敷在紅疹子上,再熬一碗甘草綠豆湯灌下去,三天之內就能消下去。但這片河灘上的天南星得清理乾淨,不然以後還會有孩子遭殃。”
老周連聲應著,派人去辦。趙大牛回到那戶人家的時候,趙小娥已經把三個孩子的額頭都敷上了溼布,最小的那個在她懷裡安靜了一些,不再哼哼了。趙小娥輕輕拍著那孩子的背,哼著一首趙大牛沒聽過的山歌小調,聲音軟軟糯糯的。
趙大牛站在門框邊看了一會兒,才走過去。
“是天南星中毒,不是蠱毒。”他把藥簍裡帶的馬齒莧和野菊花取出來,三下兩下搗碎了,“拿這個敷在疹子上,再用甘草綠豆煎水給他們喝。沒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