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練紋的引火葉。”趙大牛把葉子丟進火堆裡,“他們用這種葉子曬乾了之後可以遠端引火,把葉子堆在目標地點,從遠處用火絨引燃葉脈裡的油脂就能燒起來。”
趙小娥環顧四周,四周黑漆漆的只有火光照亮的範圍。沒有人在附近,可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從四面八方壓過來,讓她不由自主地往趙大牛身邊靠了靠。
“他們想幹什麼?示威?”
“示警。”趙大牛站起來,把火堆邊沿的幾塊石頭踢開讓火勢小一些,“告訴我他們能進來,能點火,能在村口做任何事。這是在給我看他們的本事。”
他低頭看著逐漸變小的火堆,火光在他的瞳孔裡跳動著。趙小娥站在他旁邊,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手指冰涼的,但攥得很緊。
“大牛,咱們也給他們看點本事。”
趙大牛偏過頭看她。
趙小娥那雙被火光映亮的眼睛裡,有一種趙大牛從沒見過的銳利。“你說過藥王谷的傳承是一口氣。那咱們就把這口氣亮出來給他們看看。你不是配了新的藥粉嗎?明天我跟你一起布。他蠱首再厲害,也不過是一個人。他手下那些人能聽他的蠱,也能聽咱們的藥。”
趙大牛看著她的眼睛,火堆的餘光在她臉上跳了兩跳。他忽然覺得這個認識了不過半個月的姑娘,膽子比他想象中大得多,心也比他想得硬。
“好。”他說。
第二天天一亮,兩個人就開始在趙家坳外圍布藥。
趙大牛配的新藥粉里加了川烏和草烏,這兩種藥材含有烏頭鹼,毒性強,母蠱吃了會中毒。他把藥粉撒在村口木樁一帶和幾條可能進村的隱蔽路口上,趙小娥跟在他身後把藥粉一抹一抹地攤平壓實。兩個人配合得像一架上了油的機器,一個負責撒一個負責壓,不到一個時辰就把整個趙家坳的南面防線布完了。
太陽昇高之後趙大牛又帶著趙小娥去了北面的山坡。那邊的地勢更陡些,他讓趙小娥在下頭等著,自己翻上去撒了幾把藥粉在幾處灌木叢裡。正要下來的時候,他看見了山坡對面的密林邊緣站著一個人。
墨青色的長衫,負手而立。曲明樓又出現了。
這回他離得更遠,隔著整片山坳,中間還隔著一道深澗。趙大牛站在山坡上遠遠看著那個身影,曲明樓似乎也看見了他。兩個人隔著山谷對望,山風從谷底捲上來,嗚嗚地吹著。
曲明樓抬起一隻手,朝趙大牛的方向招了招。那隻手上什麼都沒有,但動作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從容。然後他轉過身,不緊不慢地走進了密林裡,墨青色的衣襬一閃就消失了。
趙大牛站在山坡上看著那個方向,久久沒有動。
趙小娥在底下仰頭喊他:“大牛?看見什麼了?”
趙大牛從山坡上滑下來,落到趙小娥面前的時候臉色說不上好,但也沒有太多的情緒。“他又來了。站在對面山頭上看了一會兒就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