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寧眨眨眼,小手抓住孃親的一根手指。
“有了弟弟,額娘就好好教導他,把他推到那個位置上。到時候,天下就沒人敢欺負我的攸寧了,你就能做大清尊貴的公主……”
年世蘭垂下眼簾,看著女兒清澈的眼睛,聲音漸低。
榻上,攸寧沒有像往常那樣調皮搗蛋,只是緊緊握著那根手指,眼睛裡倒映著年世蘭疲憊的面容。
【孃親……】
【你真的想要一個小阿哥嗎?還是僅僅為了在這座吃人的紫禁城裡,多一件可以用來對抗皇權的武器?】
【如果有個弟弟,咱們一起教他,護著他,他一定會是個極好的孩子,可是……】
【為了求這個用來傍身的皇子,孃親要對著那個薄情寡義的男人賠多少笑臉?要在那些虛情假意裡熬過多少個日夜?】
小傢伙往年世蘭手心蹭了蹭,小嘴一癟,眼裡聚起水光。
【我捨不得。】
【我不要孃親為了保護我,把自己的身子當成籌碼,把生兒育女變成算計。】
【我只要孃親開開心心的,做那個明豔張揚的年世蘭。只要咱們母女倆在一塊兒,管他什麼皇權富貴,咱們自己也能蹚出一條路來。】
年世蘭身形一頓,撫在女兒臉頰上的手僵住,她的心口發酸,溫熱直衝鼻尖。
是啊,她是怎麼了?
在這深宮裡待得久了,連她自己都快忘了,孩子本是血脈相連的骨肉,怎能淪為爭權奪利的籌碼。
她因為心疼攸寧,不想她受制於人,竟生出了把另一個孩子當作工具的念頭。
若真走到那一步,她和這宮裡為了權勢算計骨肉的女人,又有什麼分別?
更何況,為了一個求不來的皇子,去迎合那個男人,她的攸寧捨不得,她自己又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額娘……不哭……”
攸寧見年世蘭眼眶發紅,急得揮舞小手,一把攥住她胸前的衣襟,努力仰起頭,滿臉擔心。
年世蘭眨了眨眼,她看著女兒緊抓著自己不放的模樣,順勢將臉頰貼在女兒臉上,雙手將她擁入懷中。
“哎喲,怎麼還委屈上了?”
年世蘭拍著她的背打趣,聲音輕快不少。
“瞧瞧咱們攸寧,一聽額娘說要生弟弟,急得呀,這小手抓得這樣緊,是怕有了弟弟,額娘就不疼你了嗎?”
她低聲笑了,眼角的淚水滴在女兒的外衣上。
“罷了罷了,既然咱們攸寧這般霸道,不許旁人來分寵,那額娘便不生了。”
年世蘭直起身,拿帕子印了印女兒眼角的溼潤。她轉頭看向窗外茫茫的雪色,捏緊了手裡的帕子。
“額娘就守著你一個,這紫禁城裡的風雪再大,額娘也會護著你,誰也別想動咱們母女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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