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長途跋涉，很多人靠著彼此的體溫睡著了
但也有人閉上眼之後，就再也沒有醒來
天色漸漸昏沉，只有一兩處篝火在雪地裡亮起，沒過多會兒又因為柴火不夠，悄然熄滅
大部隊的人擠在一起，靠彼此的存在抵擋著黑暗帶來的恐慌
司硯清沒有睡，他隱匿了身形，盤膝坐在半空中打坐，神識始終無聲地籠罩著下方那群人
第二天清晨，陸陸續續有人醒來，也有人永遠長眠在了昨夜的風雪裡
有人趴在親人的屍體上放聲痛哭，哭得嗓子都啞了
也有人早已麻木，只是默默收拾好行囊，繞開屍體，繼續往前走
因為昨天司硯清那一點靈氣，那老婦人和她身邊的女孩
還有那位抱著幼童的女人，都沒有死在這場風雪裡
她們從地上爬起來，又重新跟上了隊伍。
司硯清依舊穿著那身破爛衣裳，不緊不慢地走在大部隊的末尾
帶領這數萬難民的，是一個練筋期的老者
他身上那件軍裝早已殘破不堪，勉強能看出昔日的制式
此人根骨已經爛透了，別說再進一步，就是調動一下內力
都要耗盡半條命，動完基本也就身死道消了。
司硯清跟在隊伍後面，聽著前方那些沉重的、踉蹌的腳步聲，心中竟生出一絲說不清的悲涼。
不知又走了多久，前方忽然傳來馬蹄躁動之聲。
“將軍！前面就是難民！”
一名手持長槍的斥候策馬奔來，看見這支浩浩蕩蕩的難民隊伍，眼睛都亮了，掉頭就回去報信。
難民隊伍裡，尤其是為首的那位老者，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激動
他轉過身，用盡力氣朝後方高喊：“是軍隊！
陛下來救我們了！大乾有救了！”
他喊得嗓子都破了，身後的人也一個接一個地站起來，臉上滿是絕處逢生的狂喜。
司硯清卻皺起了眉。
大乾皇帝已死，大乾朝命數已盡，這支軍隊，絕對不可能是大乾的。
果不其然，那支軍隊很快縱馬奔來，將難民們團團圍住
司硯清縮在人群末尾，冷眼看著他們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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