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俊沒有追上去。
他等那幾個人走遠，腳步聲漸漸被山風吹散之後，才從松樹後面無聲地站起來，拎起兩個蛇皮袋沿著另一條更隱蔽的側路繞下山。
他走到三輪車旁邊，把袋子放進車上的時候，聽到山坡高處傳來金屬碰撞石頭的清脆聲響。
他沒有回頭，直接上了三輪車，沿著進山的土路平穩地離開了山腳。
三輪車騎回張翠花家院子的時候，張翠花正端著淘米盆站在井臺邊。
她看到方小俊下車之後，彎腰從車上面拎出兩個沉甸甸的蛇皮袋放到屋簷底下，然後又回車裡拿了一把小鐵鍬。
張翠花沒有問方小俊去山上做了什麼，只是在方小俊進屋之前伸手拍了拍他肩上的塵土。
下午江嵐果然來了。
方小俊讓張翠花在堂屋裡看著小甜甜，然後帶江嵐去了自己的老屋。
江嵐按照上次的姿勢，躺在那張硬板床上。
方小俊用銀針，在她小腹周圍的穴位紮了一圈。
靈氣順著針尖緩緩注入，江嵐閉著眼長長出了一口氣，額頭上滲出一層薄薄的細汗，臉色肉眼可見地放鬆了下來。
她睜開眼睛的時候，脖子後面那塊緊繃的肌肉軟了大半。
方小俊收了針，用酒精棉擦了擦針尖，放在針袋裡，說道：“這一輪扎完應該能撐久一些，半個月之內不會有事。”
“等我忙完這段，再給你開一副調理的湯藥。”
江嵐坐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把掉在床沿的一根頭髮拈起來，扔進牆角的簸箕裡，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鐵頭今天上午帶人上山了，你知不知道？”
方小俊把針袋放進抽屜裡，聲音平靜：“知道，我早上碰見他們了。”
江嵐看著他欲言又止，接著說道：“王欣欣那邊交代，鐵頭原本的計劃是後天夜裡大規模上山。你提前去收東西是對的。”
她的話剛說完，院牆外面傳來一聲短促而尖銳的剎車聲，緊接著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在院子外面停下來。
然後有人大聲喊了一句：“方小俊！派出所的，開門！”
方小俊聽到院牆外面那聲喊，第一反應不是去開門，而是轉頭看了江嵐一眼。
江嵐也聽到了，她的眉頭擰了一下。
因為她自己就是派出所所長，她今天來村裡沒有通知任何人，也沒有帶同事過來。
外面的喊聲說“派出所的”，但她的車上沒有其他警員，所裡其他人也沒有跟她提過今天會來桃花村。
方小俊輕輕推開老屋的門，站在門檻內側往外看了一眼。
院門外面停著一輛深灰色的麵包車，車身上沒有噴塗任何標誌，但車門旁邊站著三個穿黑色短袖的男人。
其中一個人手裡舉著一個硬殼證件，隔著院門晃了一下，看不太清上面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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