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沉重秘密，眼下不宜道出。
母親沉默片刻。
“張家人手搜到偏院，你方才動手，是為護我。”
並非疑問。方才巷內的動靜，她盡數聽見。
喬泊沒有應聲。添完木柴，他起身走到門口，背靠門框眺望林間。
月光之下林木隨風搖晃，四下一片寂靜。張烈應當沒有追擊。天骨被震出裂痕，他需要時間靜養修復。
“阿泊。”母親聲音自屋內傳來，“過來。”
喬泊轉身走入棚屋。
母親目光緩緩移動，從他右臉灼傷，落到震顫不止的左手，再望向後背那片刺目的暗紅血跡。
“疼嗎。”
火光之中，喬泊靜靜佇立兩息，旋即揚起一抹淺笑，和兒時磕破膝蓋嘴硬說不疼時一模一樣。
“不疼。”
母親緩緩收回手掌，閉上雙眼。跳動火光，在她面龐來回搖曳。
“天亮之前，你得在棚屋四周佈下簡易警戒。蒼狼嶺的夜裡，有骨獸出沒。”
喬泊偏頭望向母親。
記憶之中，母親常年臥病，極少踏出院落，從未提起蒼狼嶺骨獸一事。
“娘，你怎知曉蒼狼嶺存有骨獸。”
母親並未睜眼。
“二十年前，你娘走過這條路。自北邊一路，走到青木城。”
喬泊靠在門框上，靜靜注視她。火光映照臉龐，能夠看見她眼角微微跳動。
並非病痛折磨，而是思緒飄回久遠往昔。
二十年前，父親尚且在世。他們自北南下，一路行至青木城，就此停下腳步。路途多遠，因何遷徙，又為何不再遠行，諸多疑問，他從未開口詢問。
眼下，也並非合適時機。
他在門口佇立約莫一炷香。左手的顫抖漸漸放緩。
算不上恢復，只是骨力耗盡之後，身軀陷入遲鈍麻木。
他抬起右手貼在後肩傷口，指尖躍動一縷銀白雷弧，灼燒剔除嵌入皮肉的碎石。暗金火焰順著傷口表層輕輕舔過，封住不斷滲血的創口。
劇痛席捲全身，喬泊緊咬牙關，不曾發出半點聲響。
處理完畢，他靠著灶臺牆壁坐下，自懷中摸出乾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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