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清晨,母親自行睜眼醒來。
厲老太婆的猛藥在她體內持續滌盪三日,盤踞多年的寒症被壓至谷底。
往日灰白的唇瓣透出淡紅,說話的氣息也穩了不少。
“去北荒神嶺,把骨片帶上。”
她坐起身,自貼身衣襟取出那枚半截拇指大小的碎骨,放進喬泊掌心。
骨片輕得異樣,表層細密裂紋迎著晨光泛著淺青,宛如碎裂古玉。
“你爹窮盡辦法也打不開它,可他說,天下唯一能開啟骨片的,只有他的兒子。”
喬泊將骨片貼身收好。
母親伸手輕按他手背,再無多餘言語。
她向來不善送別。
二十一年前父親遠行,她未曾一語相送,只是把僅剩的幹餅塞回對方手裡。
如今輪到喬泊踏上前路。
喬泊走到藥堂門口。厲老太坐在門內擇藥,頭也不抬。
“北荒神嶺入口有座石牌坊,底下便是岔路。
左面上主峰,暗骨會據點在半山腰祠堂;右面通往亂石坡木屋,陸老頭住在那裡。”
“先尋辜還是先見陸老頭,你自行決斷。
兩條路全是上坡,一邊是想要利用你的人,一邊是知曉你全部身世之人。”
喬泊辭別厲老太,走出石坪鎮。
沿北向官道行進三個時辰,地勢逐步抬升。
路旁草木由綠轉枯黃,最後蒙上一層灰白粉末。
這不是白霧澤的瘴氣,是骨塵。
北荒神嶺地底埋藏上古骸骨,千百年風化化作微塵隨風飄散,整片山脈縈繞淡淡的骨力氣息。
一踏入此地,喬泊左手掌心持續發燙。
灰骨本能感知到空氣中彌散的骨塵,如同嗅到遠隔千里的食物,只能感應,無法吞噬。
再走一個時辰,宏偉石牌坊矗立眼前。
石柱雕滿風化古字,柱頂盤踞石雕風狼,與碎骨澗遭遇的骨獸一模一樣。
岔路分開。
左側石階齊整,留有新鮮腳印,直通主峰;右側是人踩出來的土路,通向山腳亂石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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