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頓，白宮，橢圓形辦公室。
凌晨的寒意還未散去，羅斯就已經坐在了他的輪椅上，面前的桌子上攤著一沓剛剛由霍普金斯送來的，加密等級最高的遠東戰況簡報。
簡報的內容不長，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枚重磅炸彈。
“滬市戰役第四日，滿洲軍指揮官趙國強以一個裝甲營的兵力，夜襲鬼子第十一軍主力炮兵陣地，十五分鐘內摧毀其一百二十七門重炮及全部彈藥儲備，自身零傷亡。”
“鬼子指揮官阿南惟幾在失去炮火優勢後，下令集結二十萬兵力，對滿洲軍正面防線發起玉碎式總攻。”
“滿洲軍以兩個裝甲師、一個步兵師為主力的五萬守軍，在防線前沿構築起密集火力網，正面迎擊鬼子十二萬人的衝鋒。”
羅斯的指尖在簡報上輕輕劃過，他叼著菸斗，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眉頭越鎖越緊。
他旁邊的霍普金斯也是一臉凝重，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霍普金斯，”
許久，羅斯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沙啞：“你確定這份情報的準確性嗎？五萬人，正面硬扛二十萬人的集團衝鋒？”
“總統先生，這份情報來自我們部署在滬市租界內的眼睛，他們親眼目睹了城西方向那場史無前例的人海衝鋒，也看到了滿洲軍防線上那如同火山噴發一般的火力。”
霍普金斯遞上了另一份補充材料，裡面是一些模糊的遠距離照片和手繪的戰場態勢圖。
“根據最新的補充報告，戰鬥從上午九點持續到下午三點，整整六個小時，鬼子投入了超過二十萬人，發動了七次集團衝鋒，每一次都被滿洲軍的防線打了回去。”
“初步估計，僅僅一天時間，鬼子在滬市城西的陣亡人數，就超過了四萬人，而滿洲軍方面的損失……”
霍普金斯頓了頓，說出了那個讓羅斯感到頭皮發麻的詞：“……微乎其微。”
“噗。”羅斯將菸斗從嘴裡拿下，吐出了一大口濃煙。
四萬對微乎其微。
這個交換比已經不能用軍事理論來解釋了，這完全是兩個時代的軍隊在作戰。
他之前預估到鬼子打不過李浩的部隊，就像他預估到裝備著來復槍的歐洲殖民者能打敗拿著長矛的土著。
但他沒想到，這場戰鬥會演變成一場如此徹底、如此血腥的單方面屠殺。
這不是戰鬥，這是工業化的屠宰。
“那個……金陵的光頭，他有什麼反應？”羅斯突然問道。
霍普金斯苦笑了一下，從一堆檔案裡抽出了另一份電報：
“他比我們更震驚，據說他把滬市的戰報發給他在德意志的軍事顧問團看，那些普魯士出身的將軍們看完後，一致認為這份戰報是偽造的，因為在他們的軍事理論裡，不存在如此誇張的戰損比。”
“現在，光頭又開始向我們發電報了，”
霍普金斯繼續說：“但他這次不是要援助了，而是在……詢問我們，他想知道李浩的軍隊到底是不是我們秘密武裝的，他甚至暗示如果我們再不向他澄清，他就要公開譴責我們背信棄義，扶持地方軍閥，破壞龍國的統一。”
“哼，這個蠢貨。”
羅斯不屑地冷哼一聲：“他到現在還沒搞清楚狀況，他的敵人不是我，也不是李浩，是他自己的無能和腐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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