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吉利總領事斯圖沃特折騰了一整天，什麼有用的資訊都沒問到。
金陵的英吉利大使館不知道，他們自己也是看到滬市的訊息才懵的。
霧都那邊回電倒是很快，但內容等於沒說：“正在瞭解情況，請保持警惕，隨時彙報。”
法蘭西那邊更離譜，法蘭西總領事杜邦收到訊息之後的第一反應是燈塔國人跑了？
那他們在租界裡的產業是不是可以趁機低價收購？
斯圖沃特氣得差點把電話摔了。
“這群法蘭西人腦子裡除了錢就沒別的東西了！”
但發火歸發火，他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
燈塔國人不是傻子，他們在遠東的情報網比英吉利還要密，能讓他們連夜跑路的事情，絕對不是什麼小事。
而滬市目前最大的變數是誰？
是門口停著坦克的那支滿洲軍隊。
斯圖沃特試著聯絡了趙國強的指揮部，想打聽點訊息。
指揮部的參謀很客氣地接了電話，也很客氣地回答了他。
“斯圖沃特先生，我們目前的軍事部署屬於正常防務行為，沒有任何針對租界的行動計劃，請您放心。”
放心個屁。
斯圖沃特掛了電話，越想越不踏實。
但他沒有證據也沒有理由撤離，霧都沒給他這個授權，而且英吉利在滬市的產業太多了，銀行、洋行、倉庫、碼頭，真要全撤等於放棄了幾十年積累下來的家底。
他只能選擇留下來，然後做好最壞的打算。
而在租界之外的滬市主城區，另一種緊張氣氛正在蔓延。
老百姓們聞到了戰爭的味道。
這種味道不是誰告訴他們的，是從各種細節裡品出來的，滿洲軍的坦克這兩天換了停放位置，從十字路口挪到了更靠前的街區邊緣，路上的軍用卡車明顯多了，都是往城外方向開的，有幾條弄堂口被拉了鐵絲網，不讓通行了。
最明顯的訊號是，城西紅橋方向昨天飛來了一大群銀色的大飛機。
滬市的老百姓什麼飛機沒見過？金陵的偵察機來過，洋人的水上飛機經常在黃浦江上起降。
但那種四個發動機的銀色巨型飛機，誰都沒見過。
“大了去了，比一座房子還大，四個螺旋槳轉起來那個聲音，嘖嘖嘖，我站在弄堂裡頭都聽得清清楚楚！”弄堂口的老王頭跟鄰居們說得唾沫橫飛。
“那是轟炸機吧？打鬼子用的？”
“肯定是啊，滿洲軍來了這麼多坦克這麼多大炮，又弄來這麼多大飛機，這是要跟鬼子在滬市開打了呀！”
訊息越傳越廣，恐慌的情緒也跟著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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