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利可汗率軍退到五里之外時，天邊已經泛起了一線灰白。
夜色正在逐漸退去，涇陽城北那座燃燒的營寨卻仍舊火光沖天。
被燒焦的帳篷在晨風裡冒著黑煙，偶爾傳來戰馬臨死前的嘶鳴，聽得人心頭髮緊。
萬餘突厥騎兵在一片低矮土坡後停駐下來。
一眾將領各自清點麾下人數，終於彙總出了一個誰都不願意聽見的數字。
“可汗，現有騎兵一萬四千二百六十七人。”
那名老將領低著頭，聲音發澀，
“其中受傷者約有一千三百人，失散者還在陸續歸隊。
營地裡……至少留下了三千具屍體……”
沒有人說話。
兩萬騎兵出發，回來一萬四千餘人。
哪怕那些在黑夜裡迷路、掉隊，尚未趕回來的殘軍全部歸隊，這一戰也已經摺損了三千餘人。
突利可汗騎在馬上，望著遠處那座依舊沉寂的涇陽城。
城牆上的火把已經熄滅大半，只剩幾個模糊的黑影站在垛口後。
北門外，殘破的營寨仍在燃燒，火焰映得城牆一片暗紅，彷彿一頭張開嘴的巨獸。
阿史那烏雲策馬靠近，低聲道，
“可汗，是否派人重新探查？”
“你想探查什麼？”
“探查唐軍到底有多少人……”
突利可汗輕輕抬了抬眼皮，
“至少五千兵馬，或許更多。
那個程知節帶兵打仗粗中有細，秦瓊又守在城裡，繼續衝進城池，只會讓剩下的人馬全都死在裡面。”
一名將領忍不住問道，
“可汗，咱們就這樣撤了？”
突利轉頭看他，
“難道你有更好的辦法？”
那名將領頓時閉嘴。
半晌，突利可汗忽然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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