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的窗戶半開著，秋風帶著淡淡涼意吹進來，吹得案上紙頁微微翻動。
魏書臨沒有急著回答張公瑾的問題，而是將李淵給自己的黑色冊子、吳縣近三年的戶籍賦稅、顧惟謙暴病身亡前留下的那句遺言，以及李世民允諾的一百玄甲軍、二十名老吏與黑牌許可權，全都原原本本告訴了張公瑾。
張公瑾聽完，手指在案上輕輕敲了兩下，
“‘水路斷，糧入海’……”
“對。”
“你怎麼看？”
魏書臨坦然答道，
“吳縣戶籍少了九千戶，漕糧卻年年足額。去年江南水災，官倉受損，吳縣照樣按時上繳一萬八千石漕糧。前任縣令查賬，奏摺被揚州刺史扣下，隨後暴病身亡，縣衙又恰好失火。這些事情絕對不可能是單純的巧合！”
張公瑾點頭道，
“這幾件事若拆開看，都能找出理由。合在一起，卻太過蹊蹺……
你準備如何入手？”
魏書臨捏著手中的茶盞，緩緩道，
“先接管縣衙，封存庫房，清點文書，再從那九千戶戶籍開始查起。”
張公瑾卻搖了搖頭。
見到他的動作，魏書臨有些疑惑，
“張叔叔覺得不妥？”
“按你的想法來，實在太慢。”
“太慢？”
“吳縣的三大姓在當地經營多年，耳目遍佈州縣。你人還未到，身世背景和性格特點就已經擺在了他們的案頭。
你若從戶籍、田畝、倉儲一點點查，他們會讓你查到很多東西，讓你身陷泥沼，根本找不到脫身之法……”
魏書臨挑眉道，
“您的意思是……他們會讓我看到很多假東西？”
“不錯。”
張公瑾起身走到書架前，從最下層取出一卷江南輿圖，在書案上鋪開，
“吳縣的糧食從田裡收上來，先入鄉里倉，再經縣倉轉運到渡口。漕船出吳縣，沿運河到揚州，再北上入淮，最後抵達洛口、長安。”
他指尖從吳縣一路劃到揚州，
“若有人想吞糧，吞幾百石容易，吞幾千石也未必困難。可吳縣每年漕糧過萬石，少掉的九千戶背後，牽扯的絕不只是幾間糧倉。”
魏書臨看著地圖，慢慢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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