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書臨深吸一口氣，神情肅然道，
“臣讀過史書，也看過太多前朝舊事。許多皇帝起於亂世時，能與功臣同吃一鍋飯，同披一件甲。等天下安定之後，卻又開始害怕臣子功勞太大，害怕身邊的人比自己更得民心……”
“有人殺功臣，有人滅宗族，有人連陪自己打天下的兄弟都容不下。”
“臣若遇到那樣的帝王，自然要藏鋒，要藏拙，要藏得比誰都深。因為臣想活著，還想帶家人好好的活著。”
李世民盯著他，眼神銳利如劍，
魏書臨恍若未覺，繼續說道，
“可臣如今遇到的是陛下。”
“陛下眼中看到的是天下大局，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更不是臣手底下養出來的幾十個、幾百個孤兒……”
“若是陛下想超越大多數的前朝帝王，甚至與始皇帝並肩而立，成為千古一帝，心胸格局便該囊括乾坤六合。故而臣並無半點顧慮！”
李世民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你倒是會給朕戴高帽子……”
魏書臨立刻搖頭，
“臣是老實人，只說老實話。”
“老實話？”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臣真的心懷不軌，難道還能從陛下手裡搶走江山嗎？”
這句話一齣，王得仁臉都白了。
他甚至下意識看了一眼殿門。
這種話傳出去半句，魏徵立刻就得負荊請罪，到殿門外的廣場上跪下。
李世民卻沒有動怒。
他只是看著魏書臨，半晌後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卻讓殿內壓抑的氣氛稍稍鬆開了一些，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魏書臨也笑道，
“臣這點本事，管個吳縣、查幾本賬冊、收拾幾個地頭蛇還湊合。真讓臣去搶江山，怕是連侯君集都打不過，更別說橫掃乾坤的天策上將了……”
李世民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魏玄成若知道你敢說這種話，怕是會打斷你的腿……”
“沒事，臣跑得快。”
“你跑得再快，難道還能跑得過你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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