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牙帳的命令，在夜色中像火星一樣散了出去。
快馬從營帳之間穿行，騎兵手裡舉著火把，一路高聲呼喊。
沉睡的營地被驚醒，牧犬狂吠，牛羊躁動，男人們披著皮袍走出帳篷，女人抱著孩子探出頭，眼裡有驚惶，也有興奮。
草原人對戰爭並不陌生。
對他們而言，南下意味著危險，也意味著糧食、絹帛、鐵鍋、鹽茶，還有中原女人柔軟的身體。
頡利可汗的大帳裡，酒宴並未散去，只是沒有了剛才的喧鬧。
阿史德烏沒啜坐在火盆旁，把密信又看了一遍，眉頭始終沒有完全舒展開。
頡利可汗瞥了他一眼，
“你擔心這封信有問題？”
阿史德烏沒啜低聲道，
“大汗，總感覺這封信來得太巧了……”
滿臉橫肉的大將執失思力冷哼一聲，
“巧有什麼不好？
這是天神把機會送到大汗面前，你偏要說它可疑！”
阿史德烏沒啜抬頭看向了他，
“你若在草原上看見一隻肥羊，身邊沒有牧人，也沒有狼，你會直接下馬去抓嗎？”
執失思力大笑，
“當然抓！
不抓就是傻子！”
阿史德烏沒啜淡淡道，
“所以你以前被唐軍伏擊過三次，差點就回不來了。”
帳中有人忍不住笑出聲。
執失思力臉上掛不住，猛地按住刀柄，惡狠狠的盯著他，
“你這隻會躲在帳裡的老狐狸，敢不敢再說一遍？！”
頡利可汗冷冷的看過去，
“把手鬆開。”
執失思力胸口起伏了兩下，終究還是鬆開了刀柄，
“大汗，我只是看不慣他在這裡疑神疑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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