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之相反的是一向剋制的洛臨真。
她在宴會上是喝了個盡興，一直到宴會結束都捨不得放下酒杯，回宮後拉著六尚中較好的女官又開了几席。
酒足飯飽至深夜，洛臨真依舊激動的睡不著。
“我該是本朝第一個，以封官的禮節冊封的貴嬪嘿嘿…”
她笑著對天上明晃晃的月亮舉杯，斜倚著望月亭的長柱低笑道：“我現在可是官了，大官！我要做宰相！”
說完本欲將杯中酒一口飲盡，結果實打實被酒嗆了一口。
洛臨真捂著胸口趴在圍欄上咳了好一陣，好不容易順好了氣，剛凝神就被湖面上一道白影嚇得又咳了起來，酒勁兒也散了一大半。
“誰…咳咳誰…”
洛臨真一邊咳一邊轉身。
幸好今天的月光格外亮，像是將一汪澄澈的泉水灌滿了整個如意湖下湖北岸，亮得似乎不像是在深夜。
洛臨真幾乎不費什麼功夫就分辯出身後拿到白影是周玄凌。
這時她才發現周玄凌穿的其實也不是白衣，就是在灰藍色寢袍外罩了一件月白薄絨大氅，只是被冷清的月光浸得顏色淡了幾分。
“臣妾…”
見洛臨真行禮行得歪歪扭扭，周玄凌乾脆抬手打斷：“行了，你好生坐著吧。”
說完他就給自己找了個塊乾淨的圍欄坐下，仰頭靜靜地看著天上的月。
從洛臨真的角度看，月光在周玄凌的大氅上另披上了一層淡白色的光暈。他的衣飾不見一絲豔色和金飾，月關、素色的衣料和松挽髮絲的玉簪讓他原本就淺的膚色顯得更加蒼白。
洛臨真甚至能聞到隨著夜風一起拂來的他身上的淺淡藥香。
這樣安靜、疏離又沉寂，似乎是月下暫留的魂魄的樣子跟洛臨真白天在宴會上見過的周玄凌簡直判若兩人。
洛臨真擰著眉，看了看眼前水波盪漾的如意湖，再抬眼看向周玄凌的時候發現他已經抱著柱子合上了眼。在月光下白得發亮的手腕上似乎還有一圈紅痕。
洛臨真見狀忙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讓自己清醒了一些後起身環顧四周，見周圍確實沒有伺候的人便打算去找陳陸安。
結果她的人才準備從望月亭中出來，就聽到周玄凌問：“你手裡的是什麼酒？”
“回皇上的話，是阿婆清。”說著糾結地看著自己手裡的好酒，最後忍痛遞給周玄凌。
卻見周玄凌嫌棄地擺手：“你自己喝吧。”說完後頭一歪，又靠到了柱子上。
洛臨真暗鬆口氣，立刻停下腳回身，才將酒放下又聽周玄凌問：“朕記得你不喜歡與後宮妃嬪接觸？”
“是。臣妾進宮後要麼在司正司要麼在輔佐貴妃娘娘，所以確實與後宮姐妹接觸不多。”
周玄凌輕輕“嗯”了一聲，又問：“穆妃是不是說要你幫貴妃伺候朕？”
這話算是徹底驅散了洛臨真最後一點醉意。
她下意識後退兩步，利索地屈身行禮道：“臣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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