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在安陵容聽來頗有些賭氣的意味,自然也不放在心上。
但這樣的話聽起來總是讓人開心的。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周玄凌。
只是因為二人之間的距離太近,只能勉強看到他直挺的鼻樑和濃密纖長的睫毛。
安陵容微微後仰正想開口,但周玄凌以為她是要婉拒,於是便毫不猶豫地纏了上去。
安陵容只覺得自己被撲著倒進了一灘泉水中,泉水清冽又溼滑,唯一就是泉底有石頭,偶爾有點硌人。
她皺著眉想把自己的身子撐起來,口中說著的是:“皇上的手沒被容兒壓到吧?”
周玄凌在將人撲倒的時候習慣性地伸手護了一下,但顯然是弄巧成拙了。
他哭笑不得地在安陵容背上輕撫,“朕的手硌到了你是不是?你還挺會說話。”
安陵容也不否認,只埋頭在他懷中低聲說:“皇上還是有些瘦。”
又抬頭滿眼疼惜地說:“皇上上朝本來就辛苦,回來後又遇到這麼多的事,肯定累壞了。”
周玄凌上輩子就被安陵容“不管發生什麼事我眼裡都只有你”這一套哄得暈頭轉向,這輩子依舊受用得不行。
只是上輩子的他太擰巴了。
雖然肆意的事沒少幹,但又偏偏要死守著明君和清高文人的形象。
既然是明君和清高文人,那肯定要親近直言敢諫的賢臣遠離只會奉迎的小人,知己也一定是才高八斗書香門第的高貴才女。
放到行動上就是私下裡跟安陵容黏黏糊糊恨不得掛人家身上,把人家家裡祖宗八代叫什麼名字、喜好都打聽清楚,但是在眾人面前非要做出只把安陵容當做消遣的模樣。
擰巴了一輩子,最後還不是破罐子破摔了。
明君也不做了,朝政全交到了甄嬛手裡;清高和名聲也不要了,整日沉溺在酒水和溫柔鄉里。
那時他被大臣議論“收納四方進獻女子無度”,後宮裡妃子多到永巷裡都住不下還不夠,仍舊不停地納著新人。
周玄凌只會嫌棄沒有一個合心意的。
但是合心意的是什麼樣又說不清更說不出口,只能道:“都不像宛宛,都不如宛宛。”
可是宛宛不是近兩年才離世的,他的心也不是從宛宛離世後就如此空洞和偏執。
周玄凌捧著安陵容的臉看了又看,毫無預兆地說:“朕要給你晉位。”
說完他就坐了起來,似在思索。
能晉位肯定是好事,只是安陵容卻見周玄凌眼裡似有為難,便貼心地握著他的手道:“臣妾才晉昭儀不久,實在不敢妄想晉位,皇上不如賞容兒…”
本來只是以退為進的假意推脫,但說到這裡時她下意識就看向了周玄凌的寢帳。
這如水似霧的料子安陵容已經眼饞很久了。
其實這樣千金難換一匹的料子,得一匹也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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