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承安開口道:“御前難立,如今娘娘得寵,皇上也常來,咱們雖不是御前的人但也差不多了。所以做事還是得小心再小心。”
寶鶯輕提唇角給了劉承安一拳,“你的意思是娘娘得寵咱們反而受累?”
方才凝滯沉悶的氣氛因為這個玩笑終於輕鬆了一些。
只有寶鵲的眉頭還是緊皺著的。
她低聲問:“你們說,要是今天的鳶羽兒換成你我,娘娘能從皇上手下保住咱們嗎?娘娘一向是皇上說什麼就是什麼的。”
“當然能了。”
事情發生時寶鵑在場,所以她說的話可信度會高一些。
“當時我聽得真真的,皇上一開始說的是賜死。那會兒鳶羽兒哭得厲害,我可是親眼瞧見娘娘示意我去問細節,那架勢就是要保她的。”
劉承安清楚做下人的最怕的就是跟錯了主子,所以立馬跟上寶鵑的話說:“我也聽了一耳朵。陳內侍確實說皇上要賜死鳶羽兒,但現在人不是還活著嗎?你只想,咱們皇上是那種會發善心的人嗎?”
這話有理有據,寶鵲明顯放下心。幾人又玩笑了幾句才各自散開。
繁英閣這邊氣氛總體還是其樂融融的,但水綠南燻殿裡就完全是不同的光景了。
周玄凌隨意地披了件寢衣就坐在後頭的水榭平臺上遙遙地望著繁英閣。
夜風帶著荷香從湖上撲來,輕輕捲起了他寬大輕盈的袖子。
“你說她現在正在做什麼?”
“奴才去打聽?”
周玄凌不耐地“嘖”了一聲。
又問:“太醫說她那天昏倒是急火攻心,你說她是因為鳶羽兒還是朕?”
“大概都有。”陳陸安為周玄凌滿上酒,輕聲說著:“奴才聽寶鵑姑娘說娘娘很喜歡鳶羽兒,猛然聽到這事一時激動也是人之常情。而且奴才聽說娘娘以前在後宮中就常被酸言酸語纏身…”
“她好面子。”周玄凌立刻接話,語氣平淡地說:“她肯定是更氣朕讓她丟了面子。”
陳陸安沒敢接話,只說:“皇上心裡有娘娘,所以無論娘娘為哪個理由難過生氣,皇上都心疼。”
周玄凌“哼”了一聲,緊接著就伸手將小几上的酒具全揮到了地上。
他攤開手對陳陸安說:“把朕的琴和蕭都拿來。”
陳陸安抬頭看了眼月色,在順著這位的心意和勸他睡覺之間選擇了閉嘴,任由周玄凌又吹又彈地鬧了大半夜。
這人不僅在水榭上彈,像是生怕旁人聽不見似的還跑到了船上,繞著翻月湖轉了一圈,成功讓整個後宮都聽到了他的思戀。
最後他的小船晃晃悠悠地停到了繁英閣的月臺前。
小船停了沒多久,二樓的窗就被推開了。
安陵容舉著燈從二樓探出頭,正要開口,斜插在髮間的木簪忽然毫無預兆地墜了下來。
安陵容只覺得髮絲一鬆,緊接著就被夜風吹了滿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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