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那邊久等不到竹息回來，正要派芳若去尋，結果才出宮門就見陳陸安笑著過來。
“姑姑這是要做什麼去？”
芳若自持身份，只站定等陳陸安上前後才開口：“竹息姑姑奉太后懿旨往水綠南薰殿去，陳總管可見到她了？”
陳陸安見狀也挺直了腰，皮笑肉不笑地說：“見到了。可憐竹息姑姑一大把年紀還得冒著烈日東跑西跑，到水綠南薰殿時竟中了暑，在御前吐了一地的汙穢。”
他嘖嘖幾聲，在芳若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慢悠悠地說：“這可是對皇上極大的冒犯。不過皇上仁善，念在竹息姑姑時太后娘娘身邊老人的份上不做懲罰，還開了恩，放她出宮養老了。”
“什麼？！”
陳陸安嘿嘿一笑，伸手撥開芳若，“您請讓讓，咱得去給太后娘娘回話了。”
太后這天的暴怒自然不用提，周玄凌也特意放水，讓永安宮的人將訊息帶出了行宮。
第二日各種彈劾的奏章紛至沓來，周玄凌只沉默地翻看了一通，並未做批示。
再翻過天去，彈劾的奏章裡開始零星加了些為安陵容求情的。
周玄凌依舊不理，只繼續安排著御史臺彈劾，命金吾衛加強在皇城的巡視，防止事態進一步擴大。
又過了兩日，大概是前朝彈劾的風吹到了後宮，又或者是得了太后的示意，後宮中也隱隱有了安陵容德不配位的聲音。
陸容華在風聲才起的時候就來了一趟給安陵容通風報信，但這次後便窩回住處誰也不見，更不肯出門半步。
穆妃倒是依舊常來陪安陵容聊天，只是前幾次還帶著溫宜，後頭風聲越來越盛，她就只自己一人過來了。
“以此前朝後宮雙管齊下、來勢洶洶。臣妾只怕皇上會有心無力，娘娘還是要早做準備。”
安陵容不覺得穆妃不帶溫宜有什麼，畢竟人人都會有私心。
她只驚喜於穆妃至今還願意陪著自己，心中感動自然不已，自然也不願意她為自己擔驚受怕。
安陵容壓低了聲音，溫和地說：“我早就料想到會有這一天，也做好了自請降位的準備。而且皇上深恨受人轄制，那些人越鬧他越來勁，所以姐姐不用擔心。”
穆妃眼裡仍是不安，但她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只能嘆道：“實在不行降位後你就搬到我宮裡來。有溫宜在，太后總不會追到孩子面前磋磨你。”
這個承諾在安陵容聽來要比周玄凌的靠譜一些，於是趕緊一口答應：“好，到時就麻煩姐姐了。”
說完就笑著起身將給溫宜準備的幾個生辰禮拿出來讓穆妃看。
等御史臺的人將邊防至濟州沿路州府一一彈劾、定罪，等到劍指沈自山的那天，正好也到了該上朝的日子。
周玄凌早就從密摺裡得知沈自山準備了一份自請貶去下州的奏章，只是因為還想看看杜公這件事的結果所以還在觀望，沒有下定決心將其呈上來。
沈家畢竟在濟州深耕多年，一時不願離開也算合情理。
周玄凌沉著臉看著底下義憤填膺的世家官員，一個個說的面紅耳赤，甚至連西北降雨比往年少了些都扣在安陵容頭上，說是因為妖妃禍國動搖國本才導致天譴。
寒門那邊本來還不打算站出來，結果世家越說越激動，更是直接將才試著在入流考核中施行的糊名制度曲解為：只看奇技淫巧不查品行德行，是禍國亂政。
於是朝堂上幾個寒門子弟終於也不再忍耐加入了辯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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